有很久没有往家打个电话了,漂泊在外奋斗几年依然籍籍无名,一无所获。想到远方的家,家中逐渐老去的爸妈,每每想起来,都是无限的愧疚,心头有无数想对母亲说的话,我知道许多话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照做,因为你们实在是太爱我,太怕我担心难过。
妈,我知道你和我爸常常瞒着我,病了痛了有事了,你们都不告诉我,所以我就一直以为,你身体一直健康,生活也过的平淡如常。
我很少主动给你打电话,总找借口告诉自己说忙,可是其实又忙了些什么呢?不过是刷了下朋友圈,和同事们吃了顿饭,或是在某社交软件上点赞……打电话给你这个念头常常一闪而过,一拖再拖,直到家里的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你每次都能和我聊一个多小时,常常是你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我在这头默默的听:哪位嫂子生二胎啦、弟弟又不好好学习了、你又养了几只鸡崽儿、或是才从菜地里除草回家、刚买的猪肉被二娘家的黑狗叼走啦…… 当问及家中是否安好?问你身体如何?你总说:“没事呀,别操家里心,你在外边照顾好身体,吃好点不要心疼钱。” 知道我抵抗力差常常感冒,换季时也不停咳嗽,离开家前你常给我买几盒感冒药、清火药备用,你说知道我吃外面的药根本不管用还很贵。和你通话时只要带了一点点鼻音你就问我是不是又病了,该吃什么药多穿衣服,你像我的私人医生一样叮嘱完,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好好讲过你自己,干活累不累?过的好不好?你一直遵循着你报喜不报忧的规则。
2014年,我有一个多月没有和家里通话,某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表哥评论我:“你妈妈好点了吗?”
当时的我很纳闷,反问道:“什么意思?我妈怎么了吗”
表哥说:“你不知道?你自己问吧!可能不告诉你是不愿意你担心。”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怕,立即给远在老家的你打电话,得知你骑车时摔到了头部,缝了十几针,我听着一阵阵揪心。又听你说已经快好了,我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你还反倒安慰我说:“没事啦,不是不想让你操心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这都已经好了。”那时你伤口已经拆线了,伤口也基本愈合了,我说要回家看看,你一再劝说我不用回去,说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我没有再坚持。但你受伤的事,作为女儿却是从别处才知道的消息,而且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心中愧疚,却又无能为力,总觉得我这个女儿当的很失败。
你一向是粗心大意的性子。出门逛街包包都是老爸拎着。几次出去买菜,都是钱付了,菜还落在菜贩处,到家想起了才回去拿。每每面对这样让人操心的妈妈我总是无奈又深爱。你特别喜欢聊天,通话时生活中的小事都会和我讲,事无巨细。就连骑车受伤,也是和熟人打招呼说话时没有看路导致的,我心爱的妈妈呀,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可就是这样大意又絮叨的你,受伤缝针那么久,都不曾跟我讲过一句:我受伤了!伤到头了!缝针了!疼……
年底回家给你染头发时,摸着你受伤留下的疤。我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对自己又气又恨,气的是当时的我竟都不知情,恨的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也没有常常给你打电话……
几个月前,外公生病,我知道外公一直病着,时好时坏,和病魔打着持久战。你在旁伺候。我打电话问及情况,你说:“没事,住着院这两天好多了!” 你们总爱说没事,但外公年纪大了,我是真的怕,怕哪天就再也见不到了,看一眼便少了一眼,所以不管有事没事都要回去看看。我坚持请了半个月的假,下了车直奔县医院。
到了医院,外公正在病床上躺着休息,原本就瘦,现在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你轻轻的喊醒他:爸,妮儿回来看你了!
外公慢慢睁开了眼睛,我握着他瘦的关节分明的手,一睁眼看见我,眼里瞬间就噙满了眼泪,虚弱的声音说着:“你妈伺候着我就行了,你还大老远的回来” 和外公说起话来,你在一旁告诉我他现在耳朵已经有些聋了,要大声点。想到从前那么硬朗的外公,每天出地干活回来还不忘背一捆柴火,现在却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我心里难过……
明明都瘦的像一张薄纸了,明明鼻子还吸着氧气,明明眼睛里噙着泪花,嘴里还说:没事没事,好多了。我真的都要急哭了啊!到底怎么样才叫有事啊?我知道你们不想让身为孩子的我们担心,但是我们也好想做些什么,尽一尽自己的孝心啊!真的好怕,当你们说有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啊!
所以啊妈,以后不要再说没事了好吗?我想参与你的忧愁,而不仅仅只关注你的喜乐。我愿意为咱们家操心,愿意为家人担心,作为我们家的一分子,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哪怕只能作为你的聆听者,哪怕只能在你身后陪着。
妈,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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