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过了,寒气嗖嗖,我在未拆的检y敞篷下正作着进入小区车辆的登记工作,忽然,值班室的第三副目叫住我,说:就落咱俩了,妳先把登记车的事儿放一放…到xx栋处理个事儿。
我走过去,问:啥事儿?说罢就习惯地准备那老三样儿:对讲机、一串电梯卡和手电灯。
副目说:17o5家投诉18o5有噪音,又影响她休息了…就这家人,事儿多!
我一听就笑了,说,肯定又是神经脆弱者了!
副目也迷缝着眼儿笑,抿着嘴儿说,那可不么?…就这一家儿都投诉不止十回八回了…老事儿多,嗬嗬。妳去到后,别的先不做,先上投诉这家去…着重敲她的门,看她怎么说,最好要她跟妳一起上上面18o5去,她就没法儿说别的了。
好的!我又笑笑,爽利回答。拿好三样工具,转身就走。
其实,干B安多年,遇着这样的事,都知道怎么下手处理的。只是副目己明确给她定调调儿了,我听了就自然多出笑笑之声。我笑这家儿又是没包容心的典范,也是惹人烦的活标本。更说明她家也不知呼唤保安去了多少次了,没引起多少保安乐意过,肯定也没哪个保安给她利利索索处理过。
果然,副目在我身后追补一句:妳去…走走过程儿算啦,别当那么真的…那家人不是个东西…难缠!
好的!我边走边应和。
不一会儿,我承电梯至17层,直接敲17o5的门。妳不是好投诉么,应是当事人,我们要了解情况,就先惊动妳…不能让妳在深更半夜之时老毫无顾及地当幕后甩手掌柜对保安动不动就指手画脚颐指气使象使唤奴仆一样方便,妳不让别人安生别人也不会轻饶妳过关。再说妳投诉,敲妳的门也理所当然,妳不是睡不着…不瞌睡么?就敲妳!(这副目的意思大约在里边包含了)若正常家庭维权投诉,是不会这样的,会直接上去敲被投诉的那家的门,事情将办得快又好。
哐哐哐几下。有人么?我公事公办地喊。
门开了,闪出一位曼妙身段的少妇来,披头散发,朦胧着惺忪的睡眼,望望我。我说:妳有什么事?请讲!
那正处青葱岁月的少妇一手揽着蓬蓬勃勃的胸脯,一手指着屋顶说:上面…上面有噪音。
好的。…妳是和我一块去现场呢或是由我自己去处理?我礼貌地征询她的意见。
嗯…还是妳去吧…我,我就不去了。少妇说。
那好…我可这就去啦!我说着,转身就去攀爬步梯。我知道,凡高层楼宇投诉邻里之事都是小肚鸡肠之辈没容人之量而反映的也都是鸡毛蒜皮之事,是见不得人之举,她肯定不愿自己在对方面前露面,我也不难为她,至于副目要攀扯她一块去的意思,一是要扮她丟人(好找事儿),二是告诉她她投诉的事儿我们为她及时作了处理(成不成另论),以便让她明白物业啥时侯都是有求必应并有所作为的,不能因这一小小不然的事不出动而让她抓了把柄再往上反映,那就麻了大烦了。其实,物业办公室领导也挺烦这号沾不闲儿的野猪…动不动都投诉不厌其烦。胖头目才在上周末工作会议上对这种住户就定性为:神经脆弱。极得体的词性。
我上到18层,对18o5的门就敲,三下五下没人应,又敲又喊有人么?打扰一下!还没动静。于是,我就用对讲机回呼副目:这家没人呀?
副目应答:没人…就回吧!
我们大张声势所作的这些,就是让下层投诉的那个少妇知道,我们在为她做了工作…没人,我们收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我们总不能老守在这儿,对不?我们还有许多别的事要做,又没闲着。
我得到头目的指令,正要转身,门却开了,是一个穿灰色毛衣毛裤的少女,一米四五个头,十五六岁芳龄,白净面皮,突眨着闪亮的大眼睛往外张望。
我直奔主题,问:妳家开空调了没?
少女答:没开。
哦…那打扰妳啦,影响妳休息了…对不起!我说罢,当着她的面就用对讲机向副目汇报:18o5门是开了,是个小姑娘,挺诚实的,就没开空调。
副目回:没开…是不?那妳回来吧!
好的!我说。
谁知下层有声音随即传来:她们是群租房…妳得找主卧…声音从那儿传来的!
我从步廊边缘往下勾头一看,投诉的少妇正伸着尖头从开窗处向上仰望哩。唉,我还得再问问少女,门己关…谁知这家是群租?又转身敲门咚咚咚。
门开了。我问少女:妳这是群租?
嗯!
哪个住主卧?
我就住。
好…那妳开空调没?开了…坏了,要关掉要及时修理…别影响周边邻居休息。我强调。
就没开。少女说。
我对着楼下就传话:17o5家的,人家这小姑娘就住主卧,就没开空调。
那噪音从哪儿来?…有洗衣机么?那少妇猜摸着问。
少女抢答:就沒洗衣机…二半夜谁洗衣干啥?
我就向下传话:人家没洗衣!
那…那一准是上上一层发出的声音啦?妳去查查!少妇又推测着对我下指令。
我说那好吧…我去查!低头一瞧,少妇己关了窗,我转身,趁机钻进电梯就下了楼。谁给妳查…想得美!依妳的疑神疑鬼,能让人跑s。妳茫无目的,我再往上排查,那不就成了被牵着鼻子的牛任尔驱使?再跑还不是盲人摸象缘木求鱼毫无意义?再说副目早己下了好几次撤回的口令,我再追索下去就越线了,就违背了副目的初衷,实在没必要再围绕多事之人干耗时间了,就速速回到了门岗。
我把处理经过简要向副目作了汇报,副目嗬嗬笑笑,说那家人就是胡B吊扯的…谁给她找?老毛病了!理她…干啥?回来…就对啦!
我又笑笑。忽想想,以前大约三年了罢…仍是这栋楼,住一宝岛来的人,也是动不动都投诉,当时楼东河里大电机排污水,楼北河里跑货轮…他也投诉説有噪音。于是,对副目说,那少妇再投诉,妳一嘴儿回绝她说,不是楼上发出的噪音…是河里跑轮船发出的,她就不造次了。
对…是轮船,嗬嗬!副目附和。
一件小事终于算了篇儿,但我因之而引出的思绪却远未能终结。
我知道,凡因噪音而投诉的人绝非善茬儿,也绝没好心态。
人们常说,当妳改变不了环境之时,应首先让自己学会适应环境。她学了么?她适应了么?
住在一个居民众多的高层楼里,本身就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异响产生,置身这样的环境里,首先要炼就自身心理的强大,学会充耳不闻,不然,一遇风草雨动,就心神不宁,那是自讨苦吃;小肚鸡肠不容人,动不动就投诉,那不是处邻居睦邻友好而是以邻为壑花几百w买罪受。有能耐有资财换换…买个独栋别墅不行么?还不是办不到?就那不容人的心态,就是居农村山野,老是与邻为刺,也永远过不安宁。
我记得宝岛那人频繁投诉来投诉去,整个物业都没人再理他了,他是租户,物业更不甩乎他…他一气之下,也想刁点,一到下午四五点钟,就弄一高音喇叭,悬掛窗外对整栋楼进行扩音,大讲不要制造噪音之道理,物业也不鸟他,整楼居民却不容他了,把它的怪异举动报公,一批仵作一出面,勒令把它驱赶,它后来就灰溜溜地甩铺盖走人了。
还有河东一女业主,年纪轻轻就苦丧着脸,象窦娥冤,如祥林嫂命苦,动不动二半夜老投诉让保安去处理噪音,保安查不出原因,后报公,仵作也查不出因由…仿佛出鬼了。她没办法,与周围人家吵过来完,见面如寇仇,老四不相往来…她长期睡不着觉,精神慌惚,还神经兮兮的又生鬼主意,买一震楼器不分早晚,昼夜咚咚…惹整栋居民反感,后来,听传闻也搬走了。难道说搬往别处,就跳出了三界?就脱离了世俗与人间烟火?我看未必!白瞎折腾钱呗!
以我主观以为,凡动不动就睡不着的,那都是没吃过苦的人,也或是没出过大力遭过磨难之人,正所谓是养存处优惯成富贵病所导致的,说到底,还是不瞌睡。
一个正常人,若困乏了,不讲条件,不论环境,怎么就睡不着呢?
在矿井下干过苦力的煤矿工人,都知道,千米之下的巷道,条件何等恶劣?除2头有低矮的通风口,别无出路,脚下坑洼又潮湿,毒气乱石柱梁多危险?多种重型机械轰鸣,震耳欲聋,铁镏子呱答着运行比蒸汽火车还响,再加炸药爆炸声声…人不照样能睡得呼呼打鼾?前些年在x小区当B安,时长又艰辛,还要业余挤时更文,每天休眠不到三四小时,上岗巡逻,往往走着走着或骑在自行车上就睡着了…怎么睡不着?
这人呀,不可太娇惯了,不可太富贵病了。
这人呀,还得以邻为善,对人宽容,不可以邻为敌,斤斤计较牙呲必报,那样,要不了多久,将画地为牢寸步难行。
世间,哪有绝对的清净之境?
若有,一个是太虚。怕去了,妳再也返不回来。
若有,一个是古墓。象绝情谷里小龙女独自居住的那种。只是小龙女能住,而妳肯定住不了。
是凡人,要处处入乡随俗融入大众,才能越活越有滋味,越过越美好!
12月25凌晨四点于苏州玉出昆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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