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哭了

父亲终于北上探望他的哥哥，我的伯父回来了。据说，他很累了，回来就一直睡觉恢复体力。别说是70岁的老父亲，就是我这40岁的中年人，这一趟奔波也是受不了的。

于是这两天我也没有打电话给父亲，相比较问候，他更需要好好休息。何况，我在群里看到父亲描述见到伯父的只言片语。“你伯伯见到我很开心！”“他还能认得我。”“有时候说话还能听清楚。”短短的几句话，让我想象了很多个兄弟见面的场景……每一个场景的出现，我的泪忍不住落下来。

他是我的伯父，我父亲的亲哥哥，是我父亲前半生的依靠。我无法知道一声“哥哥”背后多少深情，我只知道曾经他们相依为命，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今日周末，想起休息几天的父亲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该恢复了吧。于是发视频给父亲。

  父亲在走路，说他去买了个药，在回来的路上。寒暄几句，我看到父亲头顶上的蓝天和横竖交错的电线，我知道已经踏进他的小院。于是，问及伯父的情况。父亲说：“你伯伯一见到我，乐得就笑了，一下子又眼泪掉下来了，哭了……”听到这里，我的泪忍不住落下来，模糊了双眼。父亲不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什么也不说才是好的。镜头里，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泪眼模糊里，我只看到两个天花板……

  许久，我说：“我伯父和你说什么话呢？”

父亲：“唉！还能说什么，什么也说不了，他说的有时候听不清楚。”一个病痛折磨地无法发音，一个因为中耳炎有点耳背，他们兄弟即使见面，又能交流多少？我知道父亲很难过，他已然是不敢面对已经瘦骨嶙峋，瘫痪在床，而且大脑异常清醒的伯父。这个哥哥，是兄弟，却像父亲一样的照顾了他几十年。他怎么可能接受如今卧病在床的状态？

父亲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挂断了电话。我也没有再拨……

我知道，父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