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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意义,不仅仅限于充饥果腹。植根于心中的味道,那是关于家乡的记忆,是怀旧,是留恋童年的光阴和岁月。
在老赵的家乡,包一顿黄韭肉丁的饺子,不仅仅是一种美食,更是一缕家乡的味道,年的味道。
老赵八十岁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踏上家乡那片丰饶的土地了。
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淳朴善良的人们长年忙于耕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天桃花一簇一簇地盛开着,油菜花一层又一层。孩子们赤脚奔跑在田间小路上,爱美的姑娘,摘朵桃花别在头发上,桃花的芳香沁人心脾。
当年的小伙伴儿,如今已经各奔东西、散落各地,失去了联系。
夏天,艳阳高照,麦浪翻滚,家家户户日夜抢收。麦子的醇香与泥土的芬芳,氤氲在空气中,人们带有汗珠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黄澄澄、饱满的麦粒,覆盖着麦场。孩子们在麦场里,快乐地追逐嬉戏着。
那一年,老赵还是光屁股的小娃,他跟娘说“咱家的麦子,有年的味道哩!”娘敲敲他的光头“馋啦,过年给你包饺子吃!”那时候,过年才能扎扎实实,吃上一顿全麦面的饺子。
秋天,钻进玉米地里掰棒子,玉米叶划过稚嫩的脸颊,生疼;玉米须钻进衣服里,那叫一个痒呀,直痒到心里,却不能用快要磨破的脏手去抓,越抓越痒。旁边,是小满伯家种的大蜜桃,摘一个,在并不干净的身上蹭蹭,轻轻咬上一口,汁甜如蜜,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时候的老赵,却开始渴望离开那片土地。再也不用风吹日晒地在田间干活儿,是他勤奋读书的全部动力。
秋收后越来越冷,人们去自己菜地里挑拣韭菜根,种在地窨里。盖上塑料棚、厚厚的草苫子,每天上午太阳出来后,把草苫子卷起来;下午太阳落山前,把草苫子盖上,保证温度。地窨里,人只能半蹲着行走、浇水、施肥,汗流浃背,一出地窨得赶紧裹上“棉猴”,要不凛冽的北方一吹,很容易生病的。
辛苦收获的黄韭,是全家人一年的零花钱和孩子的学费、新衣裳。卖剩下的,过年捏一顿饺子,就是老赵一年中最大的期盼。
“好吃不过饺子”黄韭细细的择好,洗净,磨刀切了,加上自家熏的猪头肉肉丁,是老赵心心念念的美味,每年大年初一,饭桌上它是绝对的“主角”。
长大后,老赵如愿离开了家乡,去了南方繁华的大城市。可是每年的年夜饭,相濡以沫的老伴儿知道,在他心里,没吃上那顿黄韭肉丁的饺子,就不算过年。
春节前,儿子去北方出差,顺便回了一趟家乡,给老赵带回一个来自家乡的礼盒,那里面有家乡的面粉、熏醋、花生油、白干老酒,还有两小捆儿黄韭。
老赵笑得像个孩子,喜滋滋亲自下厨,含着泪和面、调馅、擀皮、捏、煮,当饺子送入口中,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的那一刻,泪水再也禁不住流了出来“嗯,嗯,这才是年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大年夜,老赵的梦里是家乡的桃花纷纷、麦浪翻滚、大蜜桃招摇枝头,炊烟缕缕升腾,一家人欢聚一堂,说说笑笑包饺子——黄韭肉丁馅的。
年的味道,家乡的味道,家乡的回忆,深深镌刻在舌尖与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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