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中的“青砖”二字,只是借用代指,建构胡同的砖头,在《胡同的故事》一书中有一篇名为《砖》的散文进行了专门介绍,有汉砖、唐砖、清砖,只与年代有关,但想来一定不会都是青色的。
我是典型的南方人,因家境贫寒而自幼不曾有离开家乡做长途旅行的机会,唯一一次北上之行,也就是2019年和妻女到西安匆匆一游。
西安,是秦汉故都。虽是古都,但随着中国现代化的进程,这座城市留给我的印象,居然几无历史的烙印。
在我想来,或许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上也曾有过作为北方名城的类胡同式的建筑,但今日却只剩下鳞次栉比的高楼。
而说回我是南方人的话题,却也不是很南的那种,就是在上海生活。但生活在上海,却也不是居住在上海的城区,而是曾经名为上海县的农村地区,所以自幼也没有对上海里弄文化的切身感受。
因此,不管是北方的胡同还是上海与胡同概念有些类似的里弄,于我这个游历不足者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事物,既不曾亲见其样貌,更遑论领略其文化。
正是在这样的认知背景下,促使我翻开了手边的这本《胡同的故事》。
老实说,在这本书到手之前,我对这本书并未抱太大的阅读期望,这类以名家小品文集结成册的小书,我见过很多,鲜有具特色而能让人满意的。
但事实上,这本《胡同的故事》却着实让人惊艳。
惊艳之一是从封套开始的。《胡同的故事》的封套太与众不同,用的是一种半透明、磨砂质感的纸张,这种纸品我叫不上名,因而也无从查找其品名和工艺。
但就是这样一种特别的纸张,配以印刷在背面的反文——所谓反文,从正面看上去就是正常的字体——在纸张的正面营造出一种透过毛玻璃观看的效果。或许本书的编辑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传递胡同文化,因为胡同文化在今日之我们看来,已差不多要被历史所掩埋,有点“雾里看花”的意涵。
惊艳之二是封套上的印刷字体,以及书中为每篇文章另立专页标注文题所用的字体。我是一个字体控,对于阅读时的字体特别敏感,特别是在阅读电子书的过程中,喜欢通过变换不同的字体来寻求不同的阅读体验。
《胡同的故事》在封套和内页章节间隔中使用的是那种古朴且仿若墨迹有星星点点剥落感的字体,于是那种胡同文化历经岁月烟尘的沧桑感立时扑面而来。
惊艳之三是硬封面上铅字印刻的目录设计。
在甫一翻开书本之际,总感觉有一种异样之处,一开始还未发觉异样在哪里,及作进一步阅读时才发现,这本有数十位名家关于胡同的小品文集结的册子居然没有目录和书页,这让人对全书文章排版立时摸不着头脑了。
这种不设置全书目录的编辑设计,在做书界是并不常见的,如果放在单纯以数字编号为章节的小说中尚或可见,而《胡同的故事》每三四页就开启新的一章,不设置目录几乎无法好好阅读了。
正在为这本书没有目录而焦虑之际,却意外地在将封套拿下后,发现了铅字印刻般制作封面上的目录——笔画纤细而深刻,仿若穿越历史而来对胡同文化的见证。
这三处惊艳,仅仅只是停留在对《胡同的故事》未曾打开之前。但既然未打开书本,仅外观就已经让人感受到本书编辑的用心,那书中的文字自然也不会让人失望。
书中关于胡同的故事,收集的都是近现代中国文学史上一众大家的小品文,娓娓读来仿若品过一杯杯上好的香茗,全书韵味悠长,且咂舌回甘。
然而大家文字也留不住胡同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消逝,正如季羡林老先生的笔下所写:“那些可爱的小胡同,却日渐消逝,被摩天大楼吞噬掉了。看来在现实中小胡同的命运和地位都要日趋消沉……”(P013)。
正是因为这种消逝,在很多大家的笔下都记录下了对这种消逝的惋惜——
“可是我仍然执着的关心我的小胡同,就让他们在我的心中占一个地位吧,永远永远。”(P013)
“这个胡同这个院子却始终留在我的记忆里。”(P199)
文明前进的脚步总是把历史踏入尘土,正所谓“青砖留不住,毕竟化尘去”。或许也正是在胡同随着历史进程的消失中,《胡同的故事》才能成为述说历史的最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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