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的阅读

10月4日 昏昏欲睡的阅读

我有些相信残雪自己所说：她一坐下来就能写，不需要事先思考情节与结构，从不考虑如何写。

心中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切都是随心所欲。这种写作的本能状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

对结构和情节要求严谨的作家，怎么能让语言信马由缰，故事天马行空呢？或许，也只有残雪这种纯意识流，关注灵魂生活，探索精神内核的作家，才会写得如此汪洋恣肆。

要进入她的文字的确需要很大的毅力，更需要有哲学，心理学的知识，否则，会在光怪陆离的语言怪圈中迷失了自己。习惯了网络快餐文化的读者，是读不进去的。我一度也读得昏昏欲睡。

作家本人在最底层做过最辛苦的工作，对这个社会的病态了解的相当透彻，所以，她笔下的人物，无一例外都不能用社会公认的简单机械的价值观去套。在他们身上，人性的真善美是有的，人性的假恶丑也是有的，而且是藏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人本身的复杂性，在一个个底层小人物身上，体现得恰如其分。比如《新世纪爱情故事》中在第一章中出现这几个小人物：牛翠兰、韦伯、尤先生、龙思乡。

我在电脑上读《新世纪爱情故事》的时候，小淇在沙发上读我给她买的语文阅读练习。猫在她脚边的垫子上痴痴地盯着她。

我们都是平凡的大多数。残雪笔下的这些小人物，他们追求简单的生活方式：；千方百计满足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们身上的枷锁很多，但他们自己在不停地勇敢自己的方式打破它。这种方式尽管很多时候离经叛道，为世俗所不容。比如，寡妇牛翠兰为了满足身体需要，会找情人，而且不止一个。韦伯就是一个行走的霍尔蒙，跟很多女人都有一腿。纱厂女工龙思乡们为了多挣钱，会主动要求去当妓女，只因为有人当妓女几年后就在城里买了房，并金盆洗手过上了好生活……残雪把底层生活的丑似乎都端上来了，隐在丑中的是艰难和无奈。而这又恰恰是存在于普罗大众的大多数。你说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血淋淋的现实往往都惹人憎恶，更会让道貌岸然者给安上抹黑社会的大帽子。可现实就是那么残忍。理想主义和泿漫主义只是底层蚁族佐酒的花生米，是醉酒后的幻觉。残雪的笔像利刃，亳不留情挑破了人性的伪装，现实的重彩浓粉。

当然，希望是丑恶现实的亮光。我相信残雪不仅仅端出琳琅满目的假恶丑，我更期待残雪反照的光，那光，会让文字从血污中站得笔直，站成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图腾。

会有那一束光吗？我得继续看下去，继续寻找。

眼睛有些酸涩，但头脑清醒了几分。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夜，天空色顶黑色的帽子直接扣下来了。大地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和黑夜抢夺地盘。

关上窗，把整个世界都关在外面。让黑夜几个时辰有何妨呢？黑是最好的棉被，好好在黑中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