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威风,好气魄,胡家不亏是胡家,能把这些人渣聚齐,真少了我麻烦。”
浑厚的声音如闷雷炸响,回荡在别院上空。
众人回头眺望,发现一个身穿公服,手持铁尺,棱角分明的八尺汉子出现。
他腰间缠着赤色长绳,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众人,不怒自威。
所有人遇到他目光,如刀割一样难受。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撞击声,急促脚步声出现,数百名捕快从外面涌进来,手持弩机对准了场中众人。
别院的角楼上出现了提着重弩的捕快。
其他能防止逃走的地方也守着数十名捕快。
能在胡府和众多高手面前布置这样一张无形大网,此人手段着实了得。
“嘶……”铁乾深吸了口气,惊讶道,“怎么是这老不死的,糟糕!”
“你们认识?”
铁乾慌乱道,“他就是程不死的,我们还是快些溜。”
说着向另一旁人群外挤。
李慕白不解地抓住他手臂。
“干嘛?快些走,别被这活判官抓住,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他就是活判官程不施?”
“除了他还能有谁?”铁乾说着甩开李慕白手臂便要逃走。
人群竟一拥而上,逐渐向着灵柩奔去。
两人被人潮推着向灵柩靠来。
这些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丝毫不惧公门中人。
“程不施,你这什么意思?”胡夫人满脸怒意。
“胡夫人,我见你刚丧夫,做出任何离谱的事来都可以理解,只要不碰触王法,我都可以不计较。”
“程不施,你以为你是谁?”肖遥双眉一挑,握紧了腰间剑柄。
“大内高手?”程不施眉头紧蹙,盯着肖遥腰间长剑。只见剑身三尺三寸,剑鞘与剑柄镌刻猛虎图,挂黄丝绦,正是大内高手的配置。
“还算你有些见识。”肖遥挡住他身影道,“我叔父惨死,他灵前,我劝你最好不要闹事。”
程不施面如铁,并不在意,径直向灵柩而去。
众人屏住呼吸,不知他要做什么。
“找死。”肖遥羌啷一声抽出长剑,剑身泛起耀眼寒芒,如一条青蛇缠向程不施脖颈。
“咦,不好。”铁乾泛起一丝紧张,盯着程不施背影,为他捏一把冷汗。
程不施并不回头,上前捏起三支香,拜了拜,插入香鼎。
肖遥的长剑停在半空,满眼怒意。
“这胡府被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在场的各位也看到了,谁想来硬的,我不保证他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程不施,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怕你,我黑白双雄刀口舔血多年,你追捕我们五年,可就是抓不到,就算今日遇到了,也休想讨便宜。”白熊身高八尺,圆滚滚的脑袋真像一头熊。
“不错,在场这么多好汉,大家伙发起飙来,你这些虾兵蟹将能抵挡几人?”黑熊抱着臂膀,比起白熊矮了一头,可看起来比白熊更威猛。
程不施自始至终没有瞧面前的黄金,手中铁尺杵地,讥讽地扫过众人面容,“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和他们两一样站出来瞧瞧?”
其余人面色不善,深知程不施手段阴狠毒辣,心里愤恨,做着打算,又不动声色,毕竟这是胡府,大家应邀而来,胡家不可能不管,所以静观其变。
“史大力,记住这两个怂货,待会他们两要是跑了,我唯你是问。”
“头儿,你就放心吧!”墙外传来清亮的回声。
“胡夫人!”人群中侏儒抱拳一礼,“我等受邀前来,胡家莫非和公门做好了局,想要陷害我们?”
“放屁。”肖遥长剑调转,剑指侏儒,“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先宰了你。”
侏儒碍于他身份,可丝毫不惧,冷哼瞥过身去。
“程班头?这些人都是来拜祭我亡夫,莫非这个江陵衙门也要管?”
“胡夫人,这些人什么身份,干什么的,我比你清楚。”程不施冷笑道,“任谁想要在江陵城地界上做违法的事情,先要看我程某人是否答应。”
“好狂的口气。”肖遥满脸不屑。
程不施懒得理他,向人群道,“你们这些人什么身份,我心里清楚,必须都跟我回去配合调查,要是谁敢拘捕,生死可别怨我。”
说完程不施呼喊道,“今天兄弟们昭子放亮,抓住那几个恶贯满盈的,完事了我请大家喝酒。”
“是。”
嘹亮的声音震耳欲聋。
院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胡夫人做无奈状,向众人道,“各位也是江湖大拿,来拜祭我亡夫,我感激不尽,承诺不变,可各位能不能全身而退,我就不得知了,但富贵险中求,我相信各位也不会埋怨。”
“各位,主家已经发话,这就跟我们回去做个登记,只要身上没有人命案,不在案牍上的,我保证都可以安然离去。”
程不施声似洪钟,“但谁敢抗法拘捕,恣意妄为,我保证会让他暴毙当场。”
众人脸色阴晴不定,各自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程班头,怎么?你想要在我胡府动粗,不想让亡夫瞑目?”胡夫人眼含嗔怒。
“胡夫人,若非看你丧夫,我先将你这聚众图谋的罪魁祸首带回去。”
“程不施,你好大胆,你以为胡府是什么地方,能让你随便来撒野?”肖遥愤恨不平。
“你胡府虽为皇商,有主上护佑,可是别忘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胡府莫非能凌驾于天子之上。”程不施正气凌然,怒视众人道,“胡府聚众凶顽,意图何为呀?”
“程不施,你看这是什么?”胡夫人从供桌上揭下一块黄绸布,一面金灿灿的瓦片出现,上书写:天子共商。
显然这一切她早有准备!
程不施脸色骤变,早传闻胡家有一面主上御赐之物,传言是庇护皇商的信物,不想竟是真的。
“怎么?看到御赐之物还敢如此傲慢?”胡夫人冷笑,“胡府有此物庇护,我现在要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众人面露喜色。
程不施目光如炬,怒气上涌。
“莫非你敢忤逆天子旨意?”胡夫人提醒道,“就算江陵城镇府使来了,照样不敢放肆,何况你一个小小班头,信不信我这就命人书写奏章,参你与江陵府一本?”
程不施握紧手中铁尺,嘴角抽搐。
一道身影奔袭而来,是程不施的亲信侯松,他凑近耳畔提醒,“头儿,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无所谓,可府衙大人就不好过了。”
程不施深吸了口气,凝望着金灿灿的瓦片,转眼想明白其中关键,终出了口气,向着胡夫人道,“那你最好能护着他们一辈子待在这里别出去,只要他们一出胡府,这块恩赐可就保不了他们了。”
说完不待胡夫人回答,程不施一个悠长尖锐的口哨,所有明面上的捕快有条不紊的开始退走。
胡夫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向着众人道,“如果谁想要放弃,现在就可以离开,愿意冒险的,登记交底钱。”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几名正道人士悄悄离开,其余皆登记造册。
铁乾犹豫再三,一咬牙,混迹在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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