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女孩子们回娘家的日子,虽然没穿大红袄,也没有拎着鸡和鸭,但氛围满满,欢笑声不绝于耳,两个小外孙在追逐打闹。
我们姐妹几个一同下厨,无奈厨房空间有限,容不下四朵金花,便商定每人轮流进去,做上一两道自己的拿手好菜,趁机露一手。
母亲的拿手好菜当属红烧元宝肉,那色泽红亮的肉块与圆润的鸡蛋相得益彰,鸡蛋按家中人口下锅,一人一个,端上桌时,那香气瞬间激发出我们的童年记忆,馋虫也在肚子里打起滚来。
父亲则擅长干烧黄河大鲤鱼,待汤汁恰到好处地收干,撒上翠色的碎香菜与嫩白的小葱花,再淋上些许香油。
手把羊和凉拌莜面亦是春节不可或缺的美味。妈妈提前在干休所外的餐馆预订妥当,待大师傅精心烹制完成,前台电话打来,我便如脱缰野马跑去取回家中。
畅饮白酒也是春节必不可少的环节。父亲酒量极佳,我们几个孩子皆遗传了他的好酒量。
母亲则只是轻抿一小口,而我们几个孩子和女婿一饮而尽。那时年少轻狂,不曾思量即便正值青春的国防身体也禁不起酒精这般折腾。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高涨,彼此开起玩笑,孩子们也纷纷开始表演节目。
我用老家方言朗诵了一段课文:“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是说它们在不停的运动中,抵抗了各种微生物的侵袭。”我摇头晃脑,拖长腔调,宛如吟唱歌曲一般,逗得家人哄堂大笑。
母亲还授予了我“最佳小品演员”的称号。二姐也说,“老三最适合演小品,信手拈来,不用准备。”
初三,我们前往大姐家中。彼时,大姐家一面墙的书柜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世界名著。
那壮观的书海,着实令我艳羡,一九九四年,那是最让人羡慕的事情之一。
书柜占据了客厅的一面墙,无声地诉说着大姐长久以来对书籍的憧憬和渴望。
书柜上,还摆放着两座别具韵味的艺术雕像。
一座是神情激昂、怒目圆睁的贝多芬,周身散发着金色的璀璨光芒,仿佛正处于创作灵感喷薄而出的时刻,内心的豪情壮志尽情宣泄;另一座则是断臂的维纳斯,以洁白的石膏精心雕琢而成,宛如一位从古希腊神话中走来的绝美佳人,尽显优雅与神秘。
婚后的大姐,已然是做饭的行家里手。她精心烹制的粉蒸肉丸子,口感软糯,香气扑鼻,体现了她的良苦用心,一上桌,便被大家一抢而空。
还有那道地三鲜,从食材的搭配到火候的掌控,无一不展现出专业级的水准,被我们评为最佳烹饪新星。
大家围坐在一起,动手包了羊肉大葱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后,我弟还吃到了一分钱,没办法,我弟的运气就是好到爆。
饭后,大姐的儿子端坐在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悠扬的《蓝色多瑙河》旋律流水般淌出。多瑙河上波光粼粼,行云流水间,将家人带入了如梦如幻的浪漫世界。
初四这一日,我们一大家子涌向了二姐家。此时的二姐正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段婚姻,家里装修一新,处处散发着二婚后的喜悦和幸福,她的丈夫来自广东,是个厨艺精湛的人。
他做的酸菜白肉堪称一绝,那薄如蝉翼的白肉片被巧妙地摆盘,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让人还未品尝便已心生赞叹。
还有那道三杯鸡,独特的香料与鸡肉完美融合,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令人垂涎欲滴。
吃饭时,我们一直认为烹饪新星应属于二姐夫,大姐说:“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饭后,二姐夫为我们每人送上了一件时尚的羊毛衫,彼时,羊毛衫初入流行潮流,我们穿上后,四朵金花合影留念,想拉母亲入伙,凑个五朵金花,母亲却说:“妈妈会破坏了照片的美感,你们照吧!”
母亲话音落下我才发现,岁月悄然流转,父母的容颜已添沧桑。
不过,父亲的身体状况总体尚佳,唯有肺部拍片时发现些许阴影,除此之外,各项指标均无异常。母亲则是肾癌术后已过五载,医生也断言并无大碍。
如今回首,那几年堪称我们家最幸福的鼎盛时期。
父母身体康健,孩子们也都在各自的事业领域觅得发展契机,婚姻生活亦是美满和谐。那时,我们夫妻间的矛盾尚未显现,家庭中处处弥漫着祥和的气息。
大年初二过后,我爱人便返回呼市,留下我和女儿陪伴母亲多住一两个星期。
他为人着实不错,在春节的安排上,从未与我有过争执。或许是因为那时我已开始挣钱,能为家庭贡献一份力量了。
常言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此言不虚。在家中的话语权,也渐渐与往昔不同。
曾经,爱人如同公公一般,在家中说一不二,就连背着手走路的姿势,都与他父亲如出一辙,仿佛时刻准备着要主持会议似的。然而,随着时光推移,他也不再那般趾高气扬。
初二、初三鞭炮声依旧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直至初五过后,喧嚣才稍有平息。
我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烧伪炭与鞭炮燃放后的烟火气息,那是内蒙古春节独有的味道,承载着浓浓的年味和儿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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