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刚上班，刘刚就带着老王和张伞来到小厂房的一面木板墙前，一个长发蓬乱、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从木板上拔钉子。刘刚朝那人努了努嘴：“这是雕塑师李老师，你们这几天就跟他干，听他指挥。”
他又转向李老师，笑着交代：“人交给你了，怎么安排都随你，缺啥少啥跟我说。”
李老师看起来顶多三十岁，个头高，脖子细长，活像一只长颈鹿，手脚也是细长得不成比例。他停下手里的活，扶了扶眼镜，目光在老王和张伞身上扫了一圈：“你们干过这种活吗？”
张伞抢着答道：“他是木工，我是瓦工，都有技术。你尽管吩咐，保准干好！”
李老师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技术工啊。那正好，我这里最缺的就是技术工。”
他说着，指了指木板墙：“把这些钉子上缠着的废铁丝拆干净，松动的钉子都拔了，然后再把空的地方补上，得钉紧实了。”
老王立刻应了一声：“没问题。”他从工具台上拿起钉锤，熟练地拔下一根钉子。
张伞也不甘落后，握紧钉锤上手，一边干活一边搭话：“李老师，这些雕塑以后是要送去展览吗？”
李老师将一摞图纸铺开在工作台上，头也不抬地回道：“不是展览，是商场、酒店里的装饰。”
老王从浮雕板的缝隙里瞥见固定在墙上的角铁，随口道：“我在老家也焊过铁架子，虽说没有专业焊工焊得漂亮，但还是挺结实的。”
李老师听罢，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些兴趣：“哦？还会焊接？”
老王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金牙闪闪发亮：“糊口嘛，啥活儿都得会一点。”
李老师轻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但对这两人显然多了几分好感。
正当三人埋头干得起劲时，门口传来一阵皮鞋踢踏声，李思晃悠着走了进来。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嘴角挂着熟稔的笑意：“哟，这俩兄弟可以啊，这么快就跟李老师干上了？”
张伞抬头见是李思，笑着打趣：“咋的，李哥，羡慕我们了？”
李思懒散地靠在工具台边，漫不经心地笑道：“羡慕倒不至于，只是觉得你们运气不错。老板的堂哥嘛，不一样。”
老王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但立刻掩饰过去，摆摆手道：“啥堂哥不堂哥的，都是出来打工的。”
李思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有关系不用，那才叫亏。”
老王没搭腔，只是低头继续拔钉子，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钉进墙里。张伞瞥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老王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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