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07期“晚”专题活动。】

从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平日里被地上的光辉照得看不见的星星这时在夜空里闪着眼睛，马路上车辆不多，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周围的楼也多半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轮廓。世界安静得出奇，我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回头从写字楼里寻找我们还亮着灯的办公室，在心里暗暗说了声“抱歉”，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每次加班的时候，我就坐十一点半的这辆末班车，每次车上都只有寥寥几个人。有的人埋头玩手机，有的人发呆，有的人闭目养神。我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妻子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潇潇，我下班了。”我说。

“下班就下班好了打什么电话？我好不容易入睡的，又被你吵醒了，你烦不烦？” “啪”手机被摔到床头柜上的声音。她一定特别生气。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被挂了电话，叹了几口气。不知道她是气我打扰她睡觉了还是气我这么晚下班。上周她也总是这样生气。周末我鞍前马后讨好她，终于让她眉开眼笑了。今天居然又是这样。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熟睡，潇潇也睡了。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吵到潇潇和孩子们。为了不打扰潇潇，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早上五点多被冻醒，再也睡不着，于是索性早早就起来。我比昨晚更加小心地收拾自己，生怕弄出声响来吵醒了潇潇。收拾完自己，经过卧室的门，我站了一会儿还是直接去上班了。想进去看看潇潇，不过又怕开门声把她吵醒。

周二依旧加班到很晚，我不敢给潇潇打电话，只留了条短信。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半。我蹑手蹑脚进了卧室，趁着从窗帘里透过来的一点点月光看潇潇的脸。熟睡中的潇潇最美，脸上似乎有无限的温柔。一字眉温柔地展开，鼻子不算高挺却小巧得可爱。我最爱她的唇，厚度恰到好处，不太过薄让人觉得她薄情，也不太过厚让人觉得腻。要是那唇里挤出来的语言也像她的唇那般温和多好啊！我忍不住想要亲吻她。她却嘟囔着翻了一个身，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我连忙又蹑手蹑脚地离开，去看孩子们。

潇潇也要上班，虽然不忙，但也总会有压力吧，看着两个熟睡的天使，我突然想到。她要早晚照顾这两个孩子，又要上班，想必是很累。

我再次睡到沙发上去了。潇潇生气，大概是因为我总是加班吧？可是这样不是我自愿的。最近有个大项目，我又是中层干部，加班也是正常啊。或许是因为两个孩子，没人帮忙，她把怨气都撒到我身上了吧。我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第三天，潇潇给我发信息说:“短信也不用发了。”看着那短信，我仿佛听见她破罐子破摔的声音，我就好像是她手里的那个破罐子。她是说根本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家，或者回不回家吗？

我很听话，那天开始下班时我也不再发短信。于是直到周五晚上下班，我们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周五十一点多下班，我和几个同事一起去吃夜宵，喝了很多酒。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自己想念潇潇，却不敢给她打电话，于是干脆关了手机。

早上醒来，躺在沙发里。潇潇厌恶地白了我一眼:“不知道晚上跟谁鬼混去了！”

我想念的人好像不喜欢我了，她那一白眼像一把匕首，刺痛着我的心。我也不想晚归，也不想打扰她休息，可是她竟然如此地不能理解和支持我。我突然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

我说:“潇潇，我头疼，好像感冒了。”

“活该！让你大半夜吹冷风回来，还睡沙发！”她连给我一杯热水的想法都没有。

“潇潇，晚回来，总比不回来好吧。”

“你这是威胁我吗？不想回来趁早滚，自己一个人过得更清净。”

我闭口不说了。再说下去，结果可想而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