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阿炳,右手先天性残疾,阿炳的媳妇儿由远村嫁来有轻微智障,两人从结婚就相敬相爱,一直生活在土墙泥瓦的老房子里从未离开过村庄,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神仙眷侣。
阿炳极为勤劳,犁田耕地,种豆插秧,养鸡养鱼,只要是农村的活就没有他不会干的,媳妇儿虽然有点智力障碍,但特别讲究卫生,除洗衣做饭外,家里不光打扫得干净,而且什物摆放都规规矩矩,毫无一般农家的杂乱。上面这把镰刀据说是他们结婚时在铁铺打的,使了快三十年,木柄包了浆镰刀的幽光难掩岁月的苍桑。
我很幸运,车子抛锚偶遇阿炳。到他家里他媳妇儿见我手脏随手盛了盆清水端到我跟前,意外的是水竟然是温热的,洗完手她递来一块印有红色花纹的劣质毛巾,毛巾有点潮湿,花纹已经很淡很淡,但表面极干净整洁,没有一点乌黑印渍,她就站在我的右侧,热情得如同我的老母亲。
闲聊间,从屋里跑出来一位小姑娘,姑娘身穿淡绿色羽绒服,头上揪着两只小辫,辫子上各扎着一个粉的的猫咪形塑装饰,昂头拿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手里还握着只蓝色铅笔。阿炳轻声喝止她回屋继续做作业,她却毫无惧色,看看她爹再看看我,然后才悻悻然回屋。
我很想买了阿炳那把刀,但又不知怎么开口,我还担心开了口他不要钱,或者会不会打心眼里觉得我是个怪咖,讨什么不好讨把刀,而且是把几十年的老刀,遂作罢。
天色将晚,阿炳夫妇邀我在家晚餐,我不想过多打扰他们习惯的生活,于是起身告辞。我想,也许他们明天就会忘记我这个过客,但是我却会在心里记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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