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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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那年，我还不会开车，没有驾驶证，也不知道违章处理需要拿证扣分，更不知道驾驶证分数有那么宝贵，但我们班上，偏偏有一个，视分如命的胖子。

最初看他望分长叹的神态，我是没法理解了。不就是违章处理，借几个本子多简单的事情。他也问大家是否有多余的分数可扣，随后，我就看到群里有此需要的人不少。我记得很深，那天2016年1月14日，孩子们都在埋头苦学，期末考试马上就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我的神经都崩得很紧，丝毫不敢放松昊哥，所以简单洗洗就坐在书房，紧张地盯着他学习。这个状态持续了整个小学近六年了，他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

我拿着手机，一边提醒昊哥认真点，一边也和群里的同学瞎聊着。胖子的车这几天要年检，他又急切地需要分数，用他的话说，到处当乞丐求分。这下要到了班级群里。他问大家有分没分扣，阿阔回他，你回平潭就有。看到他们一唱一和的，似是玩笑，又非玩笑。我忍不住插上话问阿阔：“真假呀？”他说当然是真的。他说的越真，我越觉得是玩笑。小芳也这么觉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着。随后，阿阔发来了视频，在他家的一楼大厅里，齐齐围着两桌，我看到了一群我熟悉的人：周姐姐，何哥，臭小平，半仙等好多个同学，高老师和洪老师也在视频里。

又是一场同学聚会，他们如此欢喜在一起，怎么就缺了我们呢，好象我们在他乡的被遗忘了。心里一阵酸酸的，我打趣地说：“你们太过分了，背着我又聚一起。”

我越酸楚，他们越爱逗，故意放大近景拍照了大大的海虾，带着金线的皮皮虾，海螺，花蛤，应有尽有的海鲜大餐。还有他们一杯又一杯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家的味道漂洋过海地来了。

何哥半醉不醉的神情，隔着视频一直叫我们赶紧回去。这会，他们不再说胖子回去就有证扣分了，他们打趣地叫胖子把福州的三个阿姨接回去，一起聚聚，然后就把证给他扣。我想何哥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这个时间，我们仨是走不开的，何况这聊着聊着都九点了，等我们到平潭，别说他们散宴了，该吃的也都吃完了呀，我们回去收拾碗筷吗？他们几个不依不饶地，我随口还接上话了：“哥，你等着哈，我马上就到。”

说是随口玩笑，没想到小芳还真有心，她私聊我和燕子：“咱们一起回吧，叫胖子接上我们，去去就回。”我纠结得很，孩子作业没有结束，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我家林先生还在外面忙事，要是回去，我得把昊哥一个人扔在家里。燕子说她晚上还好，先生在家盯着薇做作业，速去速回没有问题。小芳说回就回，决心很大。事已至此，我不敢说孩子的期末考了，好象这时候再说这个话，大家又得笑话我是不是培养北大清华生。那样我会很惭愧，毕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胖子说：“小芳住在白湖亭，先接上你，往师大接燕子，等下从白湖亭直接上高速。”我没有同意这个路线，一点准备都没有，收拾出门都来不及，我说：“你先去接上小芳吧，然后接燕子，最后接我，从浦上大道直接上三环。这样我就有至少半小时多的时间，可以多盯着点昊哥的作业”。最后这那的市区堵车，白湖亭方向不顺畅，又绕到我这接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晚上还是下着点细细的小雨，建新路出去后直奔燕子家，她看到我们第一眼就是：“我们是不是疯了，都半夜了啊还回平潭，太夸张了吧。”我坐在后排位置上大笑，我说是够疯狂的。

接上小芳上了高速了，群里没有人相信我们真的回去了。我私聊了班长，我说女人，我们仨真的回去。她骂我们太疯狂了，更多的是羡慕，我们在一个城市，时不时就小聚在一起，就她一个人在泉州，显得那么孤单。

我们坐在车上开始聊拿证扣分，聊餐桌的美味，这下才开始担心，他们总不会让我们拿了证就回去吧，估计得小喝几杯，喝完酒晚上回得了吗？小孩放在家里，肯定得回去的，得赶紧想策略，胖子是司机，我们得保证他不喝酒，不然酒驾可不是好玩的，他敢酒驾，我们也不敢坐车上呀。那挡酒陪喝的事就交给了燕子了，燕子会喝，把老师同学喝够了，我们就好脱身，小芳负责拿证，一个个驾驶证和身份证全部搜罗到手。我算是个灵活的人，哪里顶不住就添补哪儿吧，商量过后，自我满意，然后车上四个人又开始狂笑。

深夜的高速倒没有什么车，胖子的车技如神，一路超速飙车，从白湖亭算起，到阿阔家也就一个小时，等我们都出现在门口，敲着紧闭的大铁门时，厅内突然一片安静，估计都被惊到了。因为前面计划分工有过商量，到阿阔家我们倒是很顺利。

中间胖子一个人还跑了霞屿找国华拿证，我们仨个人喝酒的喝酒，吃海鲜的吃海鲜，阿阔热情得很，特地给我们重新叫来了一份烤鱼。口水直下，真想说没有白跑一趟。胖子的收获也是满满的，拿了好多本同学的驾驶证，有周同学的，国华的，施同学的，臭小平的，强哥的，阿阔的，何哥的身份证要留下开房，他说等回到福州再给他扣，周同学说如果不够，她家先生还有一本证可以扣，过些天寄到福州，高老师说她儿媳有证，要去她家拿，洪老师说他家小洪也有证，过段时间北京回来了给他扣。

瞬间很感动，那一晚上，我不停地对他们说很感动，我真的没有想到大家这么热情，阿阔说，他也很感动，我们仨够朋友，说帮就帮，半夜这么远地回来，他们还调侃胖子是个幸福的暖男。

因为连夜要赶回福州，加上夜已深，尽管他们很热情，也没有太勉强我们。回到福州，已是凌晨一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的脑海一直在回忆，然后发了一段小小的文字：

树叶还绿

发丝还青

时光却从不曾逆行

怕措手不及

风华凄凄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

请一直记住

那些被允许任性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