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邻居老林,奶奶的火就噌噌噌地冒上来,有说不出的烦恼,但也无可奈何。
老林家与奶奶家是前后屋,奶奶家的后门正对着老林家的前门。老林家有老婆和儿子三个人,生活并不富裕。但一家人总算和和美美,不咸不淡地生活着。
有时,老林的老婆也会到奶奶家来串门,聊聊天,看看电视。有时,煮个好吃的,你给我端一碗,我给你送一碗,有来有往。两家的孩子也经常玩在一起,你来我家玩,我去你家玩。两家相处也算融洽。
可是,人不可貌相,世事难料。十几年前,老林因抢劫被捕了,一审被判十年。消息一传出,村里人都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一阵愁云惨雾立刻笼罩了老林家。一开始,他老婆和儿子也尽量躲避着,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心地善良的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到老林家去串门,去送东西,去安慰着无依无靠的两个母子,两家的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交往。一段时间后,母子俩才渐渐地走出阴影。
直到两年前,五十几岁的老林出狱了,一家人终于团聚,可好日子却没有如约而至。出狱后的老林找工作处处饱受冷眼,处处碰壁,他只好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心情沉郁至极。幸运的是儿子长大了,外出打工,挣点钱补贴家用。
按道理说,这个家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日子也是很幸福的。但老林闲来没事,三天两头喝个酒,借着酒劲,指桑骂槐,今天跟老婆吵架,明天和邻居较劲。久而久之,左邻右舍被骂了个遍,大家纷纷躲着他。
有一次,奶奶家的鸡偷偷地溜到老林的家门口拉下了粪便,老林刚喝完酒,趔趔趄趄地走过来,一脚踩了上去。
老林不管三七二十一,气得扯着嗓子骂道:“老太婆,你家养鸡了不起是不是?还到我家门口来撒野!”
奶奶听见了,气得如梗在喉:让鸡跑过去,我是有错在先,但邻里间也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但一看老林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奶奶知道有理也说不清。还是算了吧,用不着跟个酒鬼较劲。于是,奶奶当成没听见,默不作声。
老林见没人回应,气极了,一点也不消停,继续骂道:“下回再来,我就杀了你家的鸡。”
这时,老林的老婆听见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大声训斥道:“你又在说什么鬼话!走!进去!”说着,生拉硬拽想把老林拉进去。
可老林自以为有理,铆足了劲,扯开嗓子嚷着:“她还没解释呢?我干嘛进去!”
他老婆怎么拖也拖不动,只好没好气地哄道:“家里有酒,进去喝!”
老林这才一步一停,一摇一晃地在他老婆的推推搡搡下往屋里走去。
安顿好老林之后,他老婆才抽空来到奶奶家,惭愧地赔礼道歉。
但又有什么用呢?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是三头两头上演着。今天这家,明天那家,都因一些琐碎小事而起。左邻右舍早已司空见惯,却无计可施,大家只好摇摇头自认倒霉。
从此,奶奶再也不敢养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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