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

一个孩子哭着跑向我，喊着：“老师！他抓我的手！”，他满带哭腔。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哭着滚在地上，我说：“你先起来”，他还是说：“老师！他用手抓我啊！”

我示意他起来，并说：“给你十秒钟不准哭了，十，九，八......”

这时他终于在地上停止了哭闹。

我见势继续说：“给你十秒钟站起来，十，九，八......”

他终于站了起来。

“把手给我看看”，我对他说道。

这时，他的爷爷已经跑了过来，“孙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爷爷，有人用手抓我”，他又哭闹了起来，并把手背伸出来。

“谁抓的，出来！”，他的爷爷怒视全场，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无一人回应。

我这时说：“谁抓的他？”

终于有一个大高个举起了手...

他爷爷立刻走到他面前指着他喊，“你这个人怎么可以抓我孙子的手呢？你怎么可以仗着高个就欺负他啊？”

全场没有人说话，我静静地站在一旁，高个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爷爷。

“快跟他道歉！说对不起！”，他爷爷喊道。

“对不起...”，高个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哼，居然敢抓我孙子的手！”，老爷爷终于转头离去。

全场寂静片刻...

我微笑道：“还有人想继续游戏吗？”

“想”“不想”，我听见了两种声音，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声音。

“好了好了，去拿球吧，我们把之前练过的足球技术再复习一下！”，我喊道。

“额，教练，那个刚刚我孙子...”，在休息时老爷爷向我走来。

“没对抗了，对抗取消了”，我打断他的话，微笑道。

“不是，孩子这受伤了我着急嘛...”

“我知道的，我会教训他的”，我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想说，我孙子他两天没上场了，有些小情绪”

“那是因为他有纪律问题，被我点出来的”

“啊，这个，我这孙子他两天没踢比赛，心里不舒服”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上的”，我示意要继续训练了。

“你出来，其余人先比赛”，我点出了高个子。

他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球场上的比赛，不说话。

“永不走路，永不摔跤”，我说道。

他没有反应。

“你应该不是有意抓人的吧”，我微笑道。

他还是不说话，眼睛看着球场。

“我拉你出来不是责怪你啊，没罚你”，我语气变了变。

他回过头来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不管你有意没意，伤人了第一时间就要跟人道歉，知道了吗？”

“嗯”，他回答道。

“你觉得足球需要身体接触吗？”

高个子不说话。

“我不是惩罚问你话，就是问你这个问题嘛”

“需要”

“那对抗会不会受伤吗？”

“可能会”

“是的，对抗可能会受伤，我们是不是只能去避免受伤？”

他摇了摇身体，动了动手臂。

“足球比赛可能会受伤？”我问道。

“嗯”

“那能不能因为会受伤因此不练比赛了？”

“不能”

“所以足球受伤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去最大限度地减少几率”

“是的”

“我没想法让你也把家长喊过来一起和别人争论，我喊你出来就是想说，虽然你伤了人，但教练是鼓励你的，至少你是专心在训练”

“嗯”

“平常你训练时还是挺认真的，今天不是罚你，只是我单独跟你的谈话而已。”

他终于活跃了起来。

“你能每天坚持来这么早挺不错的”

他点了点头。

“下次记得注意手上动作啊，进去踢吧。”

我示意他穿了标志服进去比赛。

阳光下，在中国内一座不起眼的体育场的绿茵上，孩子们踢球的身影再次进入我的眼帘，“大个子加进来了！”，有人喊道。

每个孩子都在踢球，每个孩子都在奔跑。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