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求婚了

我的前任求婚了

（一）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小雨淅淅沥沥，这样的天气，在七夕节这天，更显得善解人意。情侣们共撑一把小伞，那些热恋的，或是还没确定关系的男女们，靠得更近了。

商场里，顾客们摩肩接踵，温馨氛围弥漫在每个角落，可这一切都与雅妍现在的心境格格不入。

和向飞相识多年了，平常不时地拌嘴逗趣，有事没事凑在一块也会叽叽喳喳，可就是说不清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友达之上，恋爱未满。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出门闲逛，可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里，多少会显得有些尴尬。

突然，一阵欢呼声袭来，寻声望去，人潮涌动，起哄声此起彼伏，原来是有人求婚。雅妍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索性拐了道，向扶梯走去。

“妍妍，妍妍！”向飞虽说是恋恋不舍，终究还是紧跟了上去。

扶梯缓缓上升，一对男女，一个迫切得望着楼下，神采飞扬，一个漠然地看着前方，仿佛目空一切。

“嫁给他，嫁给他！”向飞突然地这么一叫，可把雅妍吓了个激灵。明明是该稳重的年纪了，却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雅妍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看的呢？顺势向楼下瞥去一眼，那一眼便让她的眼神定住了。

经过这么多年，隔着这么远，她还是一眼认出，卓凡，他真的又出现在了这个城市。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他最终的出现，仿佛是隔了几个世纪，上演的情节也已与她无关。

所以，他是要结婚了么？

扶梯到了，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往前走，各怀心事。

少女时的雅妍也憧憬过浪漫的梦。

“你说，我们是毕了业就结婚呢，还是，有个仪式什么的。”女孩儿顿了顿，仰头偷瞄了一眼将她揽在怀里的男孩儿，“你还会向我求婚么？”

“当然了，那么重要的时刻，每个公主都会做这样的梦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女孩倔强得一扭头，她最喜欢跟他唱反调了。

“那太好了，繁文孺节，我也不用费心了。”男孩顺水推舟，心里却笑她傻：我还不知道你啊，不想还会问么？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妍妍啊，你看他们多好啊。”向飞说着，又攥了攥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东西刚要掏出来，雅妍就回过神来，紧张得捂住他的口袋，即使什么也来不及说，她也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

“我看见他了。”雅妍喃喃到。

这是第几次了，向飞也记不清了，每次，他想离她再近一步，她就会退后一步。每次，她都会凝视着他的脸，半晌无语，然后说，我看见他了。

那个人，素未谋面，自己却一直要活在他的阴影下，这次也毫无例外。

只是他可能还不清楚，这次她是真的看见他了。

偌大的城市里，竟然碰上久未谋面的前男友上演求婚戏码，真是太巧了，还是，太不巧了。

两个人都没了什么兴致，匆匆回家，一路无语。

回想当初，她和卓凡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她也模糊了细节。他是同系的学长，不那么帅气，却让她感到温暖，常常一句话就能逗笑了她。

她还记得，她送毕业的他踏上南下的火车时，两个人还是如胶似漆，难舍难离，没想到，两年异地后，却以分手收场。

这时，她才回忆起刚刚被求婚的女生，分明是哪里见过。她突然就想起了欣子，哪怕与她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还记得欣子么？”卓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们还有联系啊？”雅妍小嘴一嘟，装作吃醋般地质问。

“不是，不是！”他慌忙解释，“和朋友聊起来的，听说她和我们班的那谁在一起了。”

“哦。”电话这头的她双唇一抿，忍住嘴角上扬，死缠烂打了几年，这么快就和别人在一块儿了么？管她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宠溺足以使她自信得忽视了所有情敌。

那个欣子，还是上次她送他去火车站的时候见到，在这之前，她甚至从未听他提起过，她知道，他是怕她多心。

欣子是他班里的同学，一直对卓凡有好感，甚至在他毕业离开的时候，不顾他的百般拒绝，硬要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送他一程。

雅妍也诧异这么长的时间里，卓凡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动心么？“可我就是不喜欢她啊，这与时间无关。”想想当时卓凡坚毅的语气，言犹在耳。

可就是这个与时间无关的女人，终于俘获了他的心么，是她么？

雅妍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当初她与他在一起时，他远没有后来的成熟潇洒。

她陪着他，从校园踏入职场，她眼看着他，从最初处理工作时的焦头烂额，心烦意乱，一步步走向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最美好的年华，原来都是为他人培养了男友，作了嫁衣。

雅妍越想越不甘心，“我不幸福，你们也休想！”心里一咬牙，她又迅速拍了下脑袋，唉，想什么呢。

躺在床上，雅妍辗转反侧，竟然鬼使神差的拨通了那个号码，删了无数遍，记忆却深入骨髓，就那么两秒钟，电话就通了。

“喂？”听着那个在脑海中时常萦绕的声音再次响起，雅妍微怔了片刻，就迅速挂掉了电话，心中小鹿乱撞。

她再也睡不着了，小希要是正在身边该多好，她习惯了将所有的秘密向这个多年的闺蜜兼如今的同事倾吐，电话接着就拨通了。

“喂？”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还没睡啊？”

“希希，我见到他了。”

“恩？”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半晌才回过神来，“哦，妍妍，怎么了？”小希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似若无其事，心里却有一千个问号翻腾着，他怎么会来w市呢？

“我看见他好像是跟欣子求婚了，你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还记得……”

“好了，妍妍，管她什么新子旧子，谁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了。”雅妍还想说什么，小希不再让她开口，一个人从柴米油盐谈到婚姻哲学，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你已经让他耽误了过去，现在还要允许他桎梏你的未来么？

挂了电话，小希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妍妍听进去没有，睡意早已驱散了大半，想想刚刚离婚时，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孤枕难眠。

（二）

雅妍怎能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求婚事件的女主角，偌大的城市，欣子居然也能应聘到雅妍所在的公司。这次雅妍是真的相信了，她就是欣子，因为她清楚地听到，欣子走过身边时，轻语呢喃：“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

就在四年前，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究竟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欣子冲到她和卓凡面前，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

也许是心里装满了即将送别恋人的不舍，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那个姑娘竟一直尾随着他俩。

“我哪里知道，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你。”

“如果你知道我的存在，还会跟我争么？”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谁争，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

想想自己当初说这话时的云淡风轻，分明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后来，雅妍也懊恼过，自己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些，这个女孩是怎样一路跟着自己心爱的男孩，看着他和女友卿卿我我，缠绵缱绻，反正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晚上是新同事的欢迎宴，酒桌上觥筹交错，雅妍来着不拒，自己也记不清喝了多少，小希在一旁，怎么都劝不住，只好给向飞去了电话。

“来，欣子，我敬你，欢迎你加入嘉华。”

“雅妍好了，不带这样欺负新人的。”

“没事，难得大家都高兴嘛。”欣子颇给面子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老公待会儿会来接我的。“

“老公？“雅妍刚入口的酒尚未下咽，又一下子涌了上来，小希赶紧扶着去了洗手间，看着她那狼狈样儿，真是既生气，又心疼。

从洗手间出来，雅妍扶着墙，只觉地脚底发软，踉踉跄跄。小希在一旁跟着踱步，没走几步就看着她定住了。

老公来了。

雅妍咧咧嘴笑了，是她的老公来了。

依旧是整洁的衬衣，利落地挽着袖口，白得耀眼。她好想稍微得走近一点儿，摸摸他的脸，问问他：你怎么就跟她在一起了呢？刚迈出半步，就是一个咧切，卓凡一个箭步便迎了上去。

“脏，太脏了。”雅妍条件反射般地打掉他扶过来的手，含糊不清地念着，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衣服，还是在说他的手。

卓凡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就在他的手落下收回的一瞬间，她看见了卓凡身后的她，站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将一切尽纳眼底。

雅妍下意识地反抓住他的手背，跌落怀里，他顺势抱住，任凭其静静得伏在肩头，双手勾在他的背后。

她又闻到了那股独特的淡淡烟草味儿，只觉得他的双臂一紧，轻声唤道，“妍妍！”还似在昨昔的梦里。

四目相对，欣子那张平淡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表情，雅妍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对面，挑衅般地嘴角微翘。

就这么一阵儿功夫，散席的人潮就从房间里涌出，推推嚷嚷，一阵喧嚣。

她是醉了，他还清醒着，卓凡连忙松开双臂，将倒在怀里的雅妍支撑了起来，小希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

“小希，我和老公先把你们送回去吧。”欣子走过来，自然地把手往卓凡的胳膊上一搁，就将两人分开了。

“不用了。”向飞一手伸过来，将卓凡悬在半空的的双手一挡，另只手径直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雅妍揽到了怀里，拒绝的语气，颇具力度又不失风度。

雅妍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横抱而起，她没有害怕，反而踏实地环住对方的脖颈，一颗飘忽的心像是着陆了。

卓凡怔怔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慢慢地消逝在视线的尽头。

车内，向飞一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微调了调后视镜，镜面里恰好映全了那张泛着酒意而沉睡的脸，枕在小希的腿间，如婴儿般静谧无语。

小希轻轻抚平她凌乱的发，“妍妍啊，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如果不是再遇上他们，你是不是就能那样一直快乐下去？”

“你以为我是真的快乐么？”小希突然看着雅妍的脸就那样狰狞起来，眼神凌厉地射出寒光，她不敢再看，扭头把脸朝向窗外。

这对意气相投的挚友，连经历也出奇得相似，都曾对异地的恋人死心踏地。小希当时不顾家人的反对，硬要嫁给那个他，不曾想婚后矛盾重重，最终以离婚收场。

早上醒来的时候，向飞早又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香气扑鼻。饭桌上，这孩子一会儿提议着周末的出游计划，一会儿又嘘寒问暖不停，喋喋个不休。

“你是不是整天都无所事事，专职泡妞啊？”雅妍只觉得心烦意乱，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语失了。

向飞一时语噎，她确实是讨厌我的吧，“我也很忙的好吧，那你慢慢吃，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雅妍举着碗筷，一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给了自己个白眼。

小希鄙夷地摇了摇头，果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妍妍啊，这样个打法，质量再好的出气筒也会破的，其实...”

“好了好了，要迟到了，快点吃吧。”雅妍连忙堵住她的嘴，她不是不知道向飞的好，可是现在就是什么都不想听。

（三）

办公室里，雅妍努力不再对上欣子那似挂着嘲讽的眼神，可是却拦不住她略带娇嗔的声音往耳朵里钻。

“老公，下班福元商场见。”

“对啊，还要给宝宝买衣服啊！”

  宝宝？她怀孕了么？

再也没有心思工作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个蹦到眼里，雅妍却再也反应不来每句话是什么意思。

哼，那好吧。雅妍知道，他心里还有她，从他脉脉含情的眼神里，从他紧抱她的力度里，她知道，他心里还有她。

临时请了个假，向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短信，雅妍就在福元商场的门前见到了他。

“妍妍，我就知道是你。”卓凡的开场白还没有说完，雅妍就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走吧，我有礼物要送你。”拉着他朝衣店里走去。

“试试吧！”雅妍极力用俏皮的语气掩饰着陌生的距离，手中那洁白的衬衣，是她与他的最爱。

记得上次他试完衬衣时，她淡然地对营业员说：“就这件吧，要大一号。”

“不用啊，我觉得正好。”卓凡说着，一边解着衣扣。

“哦，我给爸爸买的，叫你帮我试试。”她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偷偷瞄一眼他那张佯装生气的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想着，卓凡换好衣服走到了试衣镜前。

看着试衣镜里的这个男人，雅妍五味杂陈。或许，还能再牵他的手？可是，我还爱他么？破镜真的能够重圆么？我到底在做什么，是为了报复么？

雅妍突然想到了向飞，那个阳光的大男孩，更加觉得自己现在的思想龌龊，一丝愧意从眼角撇过，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为了谁？

只是那么一瞬间，还是被卓凡捕捉到了。他也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她，那个他深爱着，或者曾经深爱着的女孩。

他曾经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和她在同一个城市里安家，他曾经委婉地一次次拒绝她要他来w市的提议，就是为了能够在略有所成后再将她风光迎娶，给她足够的依靠，也获取她父母的认可。

但在现在的她看来，这大概都是早有预谋的推脱吧。

上个月，当领导说要调动他到w市工作时，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爽快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再见到她，也许能够看到同一个城市的月亮也是幸福的吧。

“唉，那个，麻烦让下让我们照一照吧。”雅妍立马回过神来，这里的空气稀薄到让她喘不动气，她想逃，卓凡匆忙脱下衬衣，紧跟着就追了出去，一把将她拽住，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

还是她扭过头来：“我一直想当面问你，我们为什么回不去了，那我们现在还能回去么？”

“妍妍，我和欣子....”

雅妍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你们是什么时候……”

“我以为，她有了男友，我们就能够单纯地相处，我确实是把她当作妹妹的啊。”

“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妹妹的……”

“妍妍。”卓凡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欣子的那个男友，原本就是她为了再次接近他所虚构的存在，他再未向她提起他们偶尔地联系，也是怕她多心。

“其实我们早就结婚了，宝宝都一岁了。”

雅妍只觉得一阵眩晕，“你不是前天才向她求婚的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自己的语气分明都发抖了。

分手还不到两年，他们连孩子都已经一岁了，她那么信任他，竟没有察觉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一直以来，雅妍都以为，是她的任性折腾掉了他们的感情，直到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她还是不停地说服自己，那是他们分手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才真的相信，他是真的背叛她了。所以，那次她闹着说不来w市就分手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哄着她，而是隔天说道“妍妍，我们回不去了”。

“那场求婚，是我欠她的仪式，我知道，每个公主……”说着说着，卓凡的声音也哽咽了。

“在你最后跟我提出分手的那个晚上......”卓凡欲言又止，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天的一幕幕，历历在目。

“那天晚上，我跟欣子有了孩子。现在的我，是欣子的丈夫，也是宝宝的爸爸，对他们，我不可能没有感情，但更多的是责任。欣子和宝宝的一生，都将系于我的身上，使我注定不能再随心所欲，我只希望，你也能放下过去，比我幸福。”

雅妍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极力补充卓凡省略掉的片段，也许，是那个女人的费力勾引、预谋设计。

她知道，相信卓凡，当年就是那个女人成功地乘虚而入了，不相信他，那他当初就是背叛她了。

一时之间，雅妍也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量。天旋地转，她只想逃。

卓凡也没有再追上去，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告诉小希吧，她知道怎么做的。

雅妍想给向飞打个电话，连自己都奇怪了，现在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不是小希，她好想问问向飞，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可是，早上的不愉快后，他们到现在还没说过话。

向飞的电话就这样适时地打了进来。

“妍妍，哪呢？”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听见轻轻地啜泣声。

“在那儿，等我。”他其实明明知道她在哪里的。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并排坐着，“不会是早上跟我闹了点别扭，就一直哭到现在吧。”向飞没有看她，愣愣地望着前方说道，他怕自己一看到雅妍一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忍不住把她搂到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认识的妍妍，从来都那么善良，没有任性到不可救药，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想想他们的孩子都一岁了，其实一切也不全是你的错，不是么？”

雅妍在心里自嘲地笑笑，他们的孩子，恐怕只有自己是刚刚才知道的吧。

“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还想幸福得心安理得么？”雅妍止住泪，冷眼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向飞面露苦涩地一笑，“我的妍妍，从来都宁愿自己难过也不会与别人为难。以往的谁对谁错，怎么计较得清楚，纠结过去，伤害的只是自己，为什么不向前看呢。他们已经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了。而你，也已经有我了。”

向飞说得好像都对，可是感情面前，任何理智都会缴械投降。雅妍迷茫了，只听见向飞轻轻地低吟：“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四）

一连几天，雅妍都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像要生一场大病似的。生活仿佛又似从前一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可是，毕竟是不一样了。

“明天的周岁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们？你也要去呀？”雅妍望了一眼向飞，好像哪哪都能凑上热闹。

“我也受邀了好吧，却之不恭”他怎么舍得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周岁宴别开生面，在露天的泳池边举行。池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夺目如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她看见氤氲烟雾中他正款款得向她走来，欣子偎在一旁，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一群客人嬉笑间围了上去，毫不吝惜对宝宝的溢美之词。欣子亲密地将雅妍拉到一旁，外人看来倒像是闺蜜般地窃窃私语：“你做过什么，想做什么，我都知道，卓凡他……”欣子抬眼望了望远处正与客人谈笑风生的男主人，接着说道，”他什么都不会瞒我。你别多想，他若是还对你有情，残存的也不过是一丝丝的愧疚，而已。”雅妍哑然，这个女人，从来不在自己面前隐藏她的攻击性。

扭劲儿一上来，她也不管不顾了：“我不要的东西，你竟还捡了去，你视若珍宝，我弃如敝履。”

“好啊，那你就看看我为何会将他视若珍宝。”

还未等雅妍反应过来，欣子大喊一声“不要啊！”两个人便双双落水。慌乱中，雅妍只见一个身影擦身而过，双手托起水中的欣子，拥向池边。

雅妍静静地靠在一边，就那样默默得看着，卓凡，那一脸紧张的神色，似曾相识。

猛然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一望，恰好对上她的眸。

“卓凡，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我还不会游泳呢！”雅妍在心里问他。

她还来不及看见，落水的刹那，向飞跃入水中，火烧火燎的表情，和现在的卓凡，如出一辙。看着她娴熟得浮出水面，这才默默得爬上了岸。对啊，他都忘了，她早就学会游泳了，还是他教得呢。

回家之后，雅妍就莫名地高烧了，什么东西轻抚她的额头，像儿时父亲温暖的大手。

翌日一早，雅妍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她挣扎着接起电话，是卓凡，“妍妍你没事吧，昨天的事，真是抱歉，我替欣子向你道歉。”

雅妍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是在听，“我知道是欣子不好，但是说来说去，错都在我，是我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会和你争锋相对......”

所以，你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即便知是她的错，你还是会站在她的一边，雅妍默默挂掉了电话，似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直起身来下床，刚要打开卧室的门，门外就传来了小希的声音。

“妍妍醒了么？”

“还没，让她多睡会吧，早饭我都弄好了，待会你照顾她吃吧。我得去上班了，省得她老觉得我无所事事。”向飞说着，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向飞啊，我真是担心妍妍，一时想不开，直钻牛角尖儿。我怕是真的做错了。”

“恩？”向飞一脸的错愕，他没有问，等着她开口。

“当时妍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吴卓凡他言而无信，说来又不来，他分明就是在耗着妍妍，妍妍妈妈也一直让我劝劝。我也是过来人，实在舍不得她重蹈我的覆辙，所以那天才跟卓凡说了那样的话，还骗他说你们要结婚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心灰意冷，酩酊大醉，跟欣子，有了孩子。我想都告诉她吧，别让她纠结了，卓凡没有对不起她。”

“那就推到我身上吧，说是我说的好了。”向飞淡淡地说，“妍妍她本来就敏感，没什么朋友，你怕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了。要是让她知道真相，才真是会想不开吧。”

接下来想的向飞没有说出口：至于我，她大概一直都是讨厌的吧。

雅妍轻轻踱步坐回床上，百感交集：卓凡，其实早就已经不属于她了；小希，她怎么能舍得责怪；向飞，......

雅妍辞职了。她为自己曾经的，哪怕只有一念的报复心理而感到羞愧。原来，放下执念，是放过别人，更是放过自己。大自然洗尽铅华的美可以涤荡人类的心灵，她一直想去丽江，走之前，她给卓凡寄了一封信。

“我把我们的故事寄给了杂志，稿费是400块钱，你两百我两百，我们平分，然后就彻底散伙了。”

卓凡将信纸重新折好，和两百块钱一并塞回信封。看着旁边妻儿安详沉睡的脸，笑笑。他知道，那个他曾经拼尽全力去爱的女孩，已经彻底地退出他的生活了。

写字楼里。

“诶，向飞怎么没来呢？”

“采风去了。”

“又去采风，这次是哪啊？”

“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