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霜令我的刀也显得十分寒冷,刀本无情,只有寒冷的刀,才能划出温热的血。
“报——”,只见一个兵士跪下呈报“前方探子已探得曹操兵马投的华容小路,距此处埋伏已不足一里。”我摆手让他退下,曹操一路行军我早已知晓,先前子龙与三弟已截杀一番,如今恐怕已是军心涣散,一击即溃。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军师竟是如此料事如神,算到此番曹操落到华容,已经是走到了绝路。
听得前方的马蹄声,我下令众兵士噤声,伏于土坡草地,听令行事。抚过身旁的赤兔马,不禁想起当年与大哥三弟寄人篱下之时,当真是受尽欺侮。被曹操所俘时,兄弟三人都已被冲散,自身难保,只好忍气吞声,蓄势再起,。算来短短几年,如今曹操被军师算计,江上大败,大势已去,恐怕从此天下豪雄,再无曹姓。再想我自诩武艺不弱,一把青龙偃月,手下亡魂也不过百人,而谋士之计,竟可令数十万人灰飞烟灭,某竟不知该可敬还是可叹。
“曹丞相,关某在此恭候多时了。”,跨于马上,我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前是毫无阵列,前扶后搀的曹军,经过了一夜的交战、拼杀与逃亡,他们再也无力直视我马旁的校刀手。只见孟德强撑着立于马上,这是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肩上的红袍不知去向,甲胄上沾满了泥土与黑色的血,脸上再无往日的桀骜,而是充满着汗水与憔悴,就像一只垂头的苍鹰,然而,他终究还是一只鹰。
“云长,想不到你我这样相遇”,曹操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再战无益,我手下的兵马已誓死战到了现在,所剩无几,再战,不过是添了几个人头,我曹操认命,但不服人,若真要说服,至今,也不过服你一人而已。”
我不觉一颤,手中的刀似乎又凉了半分,“丞相,关某有令在身,不得不……”“曹操从不降人,更不会让诸葛,刘备等人耻笑”没等我说完曹操便翻身下马,从容地走到两军之间。“丞相!”敌阵的张辽和许褚终于忍不住出言,“不必多说”,孟德摆摆手,尽管掩盖不掉一身的疲惫,却仍是从容地注视着我,“云长,我的人头,只能你取”。
我握紧了手中的刀,手心的汗让我几乎要脱手。方才张辽出言,我便想起当初身在曹营之时,尽管是被俘之人,曹操却待我如座上宾。我心里明白,他这是拉拢之意,但他帮我护了嫂嫂周全,又以礼相待,甚至允许我这个俘虏去找寻主公。此恩无可报答,关羽一介武夫,只好手刃颜良文丑,为其解了白马之围。而后寻得大哥踪迹,我不辞而别,过关斩将,本以为他会不再留情,可没想到,他仍是放了我离去,那时文远尚在,孟德所赠锦袍虽轻,于我,却已是仁至义尽。今日他在此落难,放他过去,恐怕要背上无数的骂名,甚至是违抗军令。若是不放,今日挥刀,关某日后如何自处?人活一世,功名尚可自立,而仁义若是弃之不顾,又何以为人呢!
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地的露水上,似乎洗刷了一个晚上这大江之上流不尽的鲜血,也洗去了冷艳锯上挥之不去的执念。
“将军,此番回去,恐怕军师会以军令责罚,江东也必然会借题发挥,恐加害于将军啊!”“无妨,一人事便一人当了。”,看着远去的曹军,我仰天大笑,“关某只求无愧于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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