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的通道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墙壁上的瓷砖大多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上面用红漆画着箭头,指向深处的微光。刘辉攥着三块拼成完整向日葵的灵魂碎片,晶体表面的白光与通道顶部的应急灯相互呼应,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只跳跃的萤火虫。
守墓人(奥亚兹)的拐杖在瓷砖上敲出“笃笃”的声响,每过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用指尖抚摸墙壁上的刻痕那是串数字,从“734”开始,依次递减,到通道中段变成了“1”。“这是地下室编号。”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在这里守到最后。”
通道尽头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的“物资仓库”几个字被腐蚀得只剩轮廓。门前的阴影里卧着个巨大的身影,蜷缩成球状,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像某种远古爬行动物。它的脊背微微起伏,每呼吸一次,鳞片间就会渗出绿色的黏液,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是‘守门兽’。”守墓人压低声音,拐杖指向怪物脖颈处的项圈,上面刻着“阳光”两个字,“它还戴着当年的项圈。”
项圈上挂着个小小的金属牌,反射出微弱的光。刘辉眯起眼睛细看,发现那是片向日葵形状的吊坠,与守墓人拐杖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它在保护什么?”
“最后一块碎片。”守墓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向日葵花瓣,“也是……落殇倾泪的‘初心’。”
刘辉摸出诱饵装置,将花瓣揉碎了撒进去。油脂与花瓣混合的瞬间,装置发出淡淡的金光,与灵魂碎片的白光形成奇妙的共鸣。守门兽突然抬起头,露出布满眼睛的脸,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流着绿色的泪,有的闪烁着恐惧的光,其中最大的那只眼睛里,映出个双马尾的女孩正在给拉布拉多犬喂食的画面。
“它认出向日葵了。”守墓人推着刘辉往后退,“快躲到通风管后面,我引开它。”
他将剩下的花瓣朝通道左侧扔去,守门兽果然嘶吼着追了过去,巨大的身躯撞在墙壁上,瓷砖簌簌落下。刘辉趁机冲向铁门,却发现门锁早已锈死,钥匙孔被绿色的黏液堵得严严实实。
“用碎片!”守墓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鳞片摩擦的刺耳声响。
刘辉将灵魂碎片按在门锁上,晶体瞬间融入黏液中,绿色的液体像遇到热源的冰块般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的钥匙孔,形状与刘辉手中的银钥匙完全吻合。
“汪……”
守门兽突然发出微弱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狗。刘辉回头一看,守墓人正用拐杖轻轻抚摸它的项圈,那些布满眼睛的脸上,绿色的泪水渐渐变成透明的,最大的那只眼睛里,女孩的身影正在慢慢消失。
“阳光,还记得我吗?”守墓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是给你喂火腿的奥亚兹爷爷啊。”
守门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底下金黄色的皮毛。它蹭了蹭守墓人的手心,像只温顺的宠物,脖颈处的向日葵吊坠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最后一块晶片,与刘辉手中的三块合在一起。
“原来……它一直戴着碎片。”刘辉握紧完整的向日葵晶体,铁门发出“咔嗒”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仓库里的景象与记事本中的描述如出一辙。中央的桌上摆着个向日葵盆栽,土壤早已干透,花盆上刻着“小太阳”;左侧的通风橱里,还放着半瓶水,里面积满青苔,标签上的日期正是吸血鬼入侵的那天。铁架上挂着灰扑扑的毛巾。
“碎片呢?”刘辉四处翻找,却只在桌上的抽屉里找到本素描本,很像是自己高中毕业那天带在身上的那本,最后一页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
守墓人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守门兽已经变回拉布拉多犬的模样,趴在他脚边睡着了,项圈上的吊坠空了,只留下道浅浅的勒痕。
“难道……根本没有其他晶片?”他的语气带着困惑。
刘辉拿起素描本,纸页间掉出片干枯的向日葵花瓣,边缘用红笔写着行小字:“如果不能一起看日出,那就各自向阳吧。”
仓库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成落殇倾泪的模样。刘辉握紧晶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风管的格栅在轻轻晃动,铁架上的毛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桌上的抽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守墓人已经打起了瞌睡,呼吸均匀,像终于卸下重担。阳光犬偶尔抬起头,朝通风管的方向低吼两声,又耷拉着耳朵趴下。
刘辉将晶片放在实验台上,晶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仓库。那些散落的文件突然无风自动,纷纷飞向晶体,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其中一张照片飘落在刘辉脚边,上面是落殇倾泪和唐装男子在向日葵田里的合影,女孩手里举着刚摘下的花盘,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通风管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刘辉抓起桌上的镊子,悄悄躲到桌子下后面,看见守墓人脚边的阳光犬突然竖起耳朵,对着通风管的方向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或许落殇倾泪从未离开,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夺回所有晶片的时机。而刘辉必须在她出现前,弄明白这些晶片真正的用途,它们不仅仅是打开传送门的钥匙,更是治愈这场跨越时空执念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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