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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里采风时,遇见一位守着老茶园的茶农。他的屋子在半山坡,门前搭着竹制的晒茶架,架子上摊着刚采的明前茶,嫩绿的芽叶沾着晨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每天天不亮,他就背着竹篓上山。指尖掐住茶叶的嫩芽,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露水,采满一篓便往回赶。炒茶时,他守在铁锅旁,手掌在滚烫的锅里翻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不肯分神——“火大了会焦,火小了锁不住茶香,得盯着。”
有游客想高价买他的茶,说要包装成“高山珍品”,他却摇头:“这茶就适合用山泉水泡,装那么好的盒子,倒失了本味。”他更愿意把茶分给邻里,或是给路过的登山人泡上一杯,看着对方喝完说“鲜”,眼里便笑出了光。
我问他守着这几亩茶园,不觉得清苦吗?他指着远处的山:“你看,春天能闻见茶香,夏天能听竹雨,秋天捡板栗,冬天烤炭火。采茶时想着喝茶人的甜,炒茶时念着茶叶的嫩,心里装着这山、这树、这口茶,还有喝到茶的人,怎么会苦?”
原来他的真意,藏在对茶的敬畏里,藏在对人的实在里。不贪多,不图利,只是把种茶、制茶这件事,当成和山、和人打交道的方式。心里装着山间的四季,装着喝茶人的期待,整个人便像山间的晨雾,清透又明亮。
这样的人,自带一种珍贵。他们不追着外界的热闹跑,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把日子过成了与万物共生的模样——茶叶吸着山的灵气,他护着茶叶的本真,喝到茶的人,又能品出山里的清欢。众生与万物,就在这一杯茶里,轻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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