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

曾经，我考过语文考第一，数学倒数第一，你们信不？

那年，我很年轻，小学五年级，娘也很年轻。

那天，放学回家后，娘的脸色很不好看。

娘的脸色不好看，我的小心肝就不踏实，砰砰直跳。

你考试成绩咋回事？娘沉着脸问我。

哪个？我小心翼翼地问。

数学！娘说。

娘咋知道的呢？在哪看到的？我有点儿发懵。

你们教室外面，墙上，黑板上写着呢！你数学在最后一个，老末，垫底！看我那个傻呆呆的样子，娘干脆明说了。

哎吆，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丢脸了，我都不知道老师啥时候给写上去的，我都还没看到呢。

那一会儿我特别希望娘和村里其他女人一样，不识字该多好。

那，你没看语文那一行嘛？我低着头说。

我试图转移娘的注意力，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我的强项上来，语文我可是考了全班第一名呢，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娘说，那我改天再去看看，说完，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然后，娘又补了一句，那你偏科也太厉害了，瘸着腿咋走路。

其实，我知道娘说的对。

当时我不知道咋搞的，就是学不会“鸡兔同笼”还有“青蛙在井里爬上再爬下”这类的数学题。

于我那不太发达的大脑来说，这样的数学题让我头晕。

我郁闷的是，鸡为什么要和兔子装在一个笼子里？分开装不行吗？人类真是给自己找麻烦，真费劲！

还有青蛙，在井底待着呗，要不“井底之蛙”这个成语就失去了意义。

那一年，我觉得我考不上初中了，娘为此还找了当时的校长兼数学老师，她想了解一下我的数学成绩为啥差到排在黑板的最后一名。

在农村，老师和家长都是十里八村亲戚里道的，差不多都认识。

我的名字和我的数学成绩排在黑板的最后一个，于娘而言，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娘认为，我可能考不上初中了，数学太差，我也这么认为。

于是每次看到家里的鸡和邻居家里的兔子，我都莫名的不舒服。

初中升学考试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数学卷子上压根没有“鸡兔”也没有“青蛙爬上爬下”之类的题，可把我乐坏了。

于是，那次的数学升学考试题我做的很顺利，而且还考的不错。

考试结束后，语文老师特意问我数学考的咋样，他是放心我的语文成绩的。

挺简单的，我自信满满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语文老师乐了。

我不知道他信不信我说的话，反正我开相信自己。

出成绩那天，数学老师的表情很复杂，我应该是他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一个学生吧。

娘，也很开心，她是没想到。

娘没想到成绩一个在黑板的上头一个在黑板的下头的我，竟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镇里的初中。

我娘觉得，我又给她把丢了的脸找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鸡啊兔子啊青蛙啊之类的难题，叫“奥数题”！那就不怪我考不好喽，我这样的智商怎么做的了那样高难度的数学题呢。

有了孩子才知道，这样的“奥数”式教育，一直沿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