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场修行

近几天，心里一直在悲伤着一件事。就连昨天上午开车上路时，左胸都是像针扎一样疼。虽然那里有结节过，但是我知道，这结节也没有昨天一样令人喘不过来气儿，同时还伴有针刺感。

其实，我知道这针刺感来源于何处。

去他老家看望跳楼自杀的红涛哥后，我们刚刚回到家。我就把当时开车及在他家的感受，回来说给家人听。“妈，你检查检查去吧，别真是得啥病喽！”儿女都在劝我。

“没啥事，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胸闷气短。这个可能是昨夜，我因为那个不好的事情，直到夜里两点多还没有睡着，给导致心里想的太多而引起的吧！还有刚刚从他家里回来后，想到你倩酿此后就要与里啊大学毕业的一对儿女相依为命了，所以我们只要能够帮忙的，就尽力而为帮他们吧！想起这一家子这般境地，我就悲伤从中来。”

“我洪涛伯伯可能不是因为最近才抑郁的，一般情况下，就是人一旦有了抑郁，也不会就立刻自杀的，这都需要一个过程的，可能开始没发现，直到发现时，严重了才……”

我儿子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在剖析最近同事的丈夫，表面看是得了抑郁，而前天下午跑到位于他们小区后面那幢楼上，也就是18楼，然后自那里一跃而下，地上立即一摊鲜红……

这一摊鲜红，令人心惊，令亲人刹那间心碎一地，令人心里沉痛到窒息，甚至不能够呼吸，不能够呼吸时，牵连到胸疼就在那一刻突然开始。得知噩耗的那天夜里，我脑海中里根据大家说的情形，脑补的似乎都是关于他跳楼自杀的血腥、惨烈的现场，18楼呀！脑子和其他内脏，我不忍说了，及那令亲人看到后，极其悲恸哭号的场面。

对他，似乎这一跳就能一了百了。但留给亲人，朋友的心理这诸多不解，始终像个谜团一样没有真正地解开过。自从他自杀以来。

他自杀的这个噩耗，是在前天下午的晚上9:50时传到我耳边的。

当时，刚过处暑，傍晚微凉，风儿拂面。正在楼下散步的我，碰见一位邻居。她带着女儿外出兜风去了，刚刚从广场健身舞回来。我俩正简单聊天。

恰巧另一个医生女邻居，刚刚从她上班的医院里、那间蒸房里熏蒸结束回家，走到我俩正聊天的楼道口，当时碰到我俩在说话。

“恁俩没睡里？”咱中国人打招呼的内容有时比较奇葩，现在想来。明明看到了你没休息，却还是明知故问一番。像类似的情形很多，比如，早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儿或者正过，就问，吃过了吗？吃过了没有？吃过了吧？云云。

“这么晚了，你咋也没睡？出门了？”正与兜风邻居简单聊几句的我，也接过她刚刚的问话，问起她来。

“我腿风湿厉害了，最近再不蒸蒸就走不成路了，厉害的话就瘸腿了，胳膊弯都动动疼痛难忍。”

“你要是不说，我们每天眼见你从医院下班回来，每天骑自行车上班，有时走路去，还真看不出你有这个病里！”

“是呀！每日见你上班，跟好好人一样，我也没有发现你有病，就是发现你比之前瘦多了”。

就这样，我们同楼的几个女人，便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从去年就开始。儿子的骨科医院也没能治好我的病。就在前几天，我全身疼痛，医生建议我休息一段，我听了，结果是越在家里闲着身体发展到哪哪都疼。除了贴膏药，吃药治疗，还得出来锻炼锻炼，轻轻伸展伸展胳膊就好一点点。这不，我又上班了，晚上到蒸房里蒸蒸，又好点，不疼恁很了……”

“你是医生，要论治病救人还是比我们懂得多，既然蒸蒸有效，就去蒸蒸，该吃药吃药……”

马上就准备与邻居告辞的时候。老公外面回来了。

“走，回家，我给你说个不好的事儿。”老公骑着电动车从外面回来了，走到楼底下我们聊天处，招呼我。

“好哩！你不会说的是醉话吧？”我打趣他。

“不是醉话，我已经证实了。”他又说道。电动车灯光、楼上映出的灯光，打在他凝重的脸上，仿佛觉得他的一本正经里说的话有些靠谱的意味。

走在楼道里。

“红涛哥跳18楼自杀了，今天下午两点多的事儿，没能抢救过来。”

“你别说恁快，你再说一遍，是谁？我没有听错吧！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唉！我确定。刚刚咱哥我们几个街上吃饭时，咱嫂子也是刚刚听你单位同事说的，然后给咱哥打过来电话说了这个噩耗。咱哥立即告诉我里，还听你这个同事说，你原单位那几个同事还上他老家看过了。消息确定不假。”老公面色依然凝重，还随之叹口气。

此时的我，似乎也证实了方才他带回来的不是个假消息。于是，刹那间我不再说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堵的慌，就连我的脑袋里，此时也正“嗡嗡作响”地瞬间短电了，并且一直在发懵。就连上楼时，我的双腿也不是自己的了，就像灌了铅似地万千斤重，迈步上楼总也走不到三楼，与我而言这平时看来楼层并不高的家。

我不敢相信，确实。我不能够接受这突然而降的噩耗！

我怎么能够相信，刚刚的消息是真的呢？我被它给砸懵了，心口堵了，胸闷气短了，脑袋短路了，腿也似乎迈不动了，整个身体都不听我指挥了。

就像做梦一样的，好不容易才走到三楼，敲了敲门。看到我这个样子，给我开门的儿子诧异地看着我。

“妈，你咋啦？看着你过来时表情咋这么不对劲儿耶。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我镇定了一下自己。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从我儿子的问话里，还是发现了我的不正常表现。

我再次镇定了一下。

思忖了一下，给不给儿子他们说这个噩耗呢？我心里顷刻之间清醒了，回到了现实之中，心里也有点矛盾了。那晚，我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生老病死的。有邻居医院工作刚刚退休的邻居，有原单位同事的丈夫，外加亲戚红涛哥……

我与红涛的妻子情同姐妹，她比我大七八岁，我俩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两家孩子年幼时，我们两家平时基本是以校为家，我们基本住校生活，工作。最近几年，孩子上了大学，他们在县城与市区之间买了房子，我因为身体原因而离开了那所学校，调到了离家近的一个单位，但是我们的感情依然如旧。

她丈夫的奶奶与我丈夫的奶奶是亲姊妹俩，因此论得上还是远房亲戚。平时，我们在一个单位时，她儿子与我儿子同龄，既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朋友。她女儿也与我女儿同龄人，也是从小到大的姐妹和玩伴。孩子们自小时候起，我俩两家关系处得很好。

谁有了困难，首先想到的都是帮对方。去年疫情之前，她老公每出车到一个地方，还发信给我老公，给他妻子儿女呢！

人在外，心却系家里。每次回来，在学校住时，常常看到他在水池边刷锅碗，洗衣服做饭淘菜等活儿啥都干。

红涛哥人也孝顺，一回来就先回老家给父母换灯泡，就连充话费营业厅送个锅也得给父母送回家，生怕父母家的锅不够用。

……

在我们眼里的好丈夫，好爸爸，好榜样，怎么会一瞬间就成了灰飞烟灭？

我们确实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啊，因为他太有责任有担当，在家里及我们大家的眼里，是楷模，是担当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晚，我又收到了原单位的其他老姐妹，给我发的还是关于这个不好的消息。

我们谈的都是以后，咋尽力帮这个失去丈夫的姐妹，她娘三个的事情。

按照计划，昨天我与老公一起到超市给他家买了八件矿泉水，急匆匆去了他老家。

走到公路上，我潸然泪下，不能自已。手握方向盘，心却像针扎一样疼痛。随即胸口也刺痛起来，直到走到他老家大门口，我下车了，立即出来的有他的一对儿女戴着孝布素衣，叫了一声:“婶儿！”

原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看到了他的俩孩子从此失去了父亲！我更加泪流满面，极力抹去，还是止不住的泪水肆意流淌脸上。“婶儿，你别哭了，我妈看见你这样会更难受的。”

“孩子，你说的在理。”

我努力压制住自己时时都可能冒出来的悲伤，努力镇定再镇定，随着孩子搬出来一些矿泉水。然后，又镇定地走进屋里。

见到一个水晶棺竖对着门口，嫂子在一旁眼睛已经哭红肿。我上去拥住了她。

“看俩孩子多好！多优秀！还懂事儿！我哥福薄，他等不到了。咱得等着享孩子们孝顺咱的福来到啊……我们多想想以后，有啥困难，咱都是兄弟姐妹，及时微信，我常去咱单位找你玩儿，姐妹一起说说话。”

平时要强的她，此时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抹泪，点头，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只不过他为何这样匆匆而过几十年，中年时期，孝道与义务还没有最终完成，更没有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就一跃而下。留给我们的尽是之后的悲伤与反思。

尤其是他的母亲，已经哭得起不来，三天了在床上见人不见人都哭，哀号痛苦不止。她老两口正承受着切肤之痛的丧子现实，人有三不幸中的第一不幸，那就是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中的第一个“不幸”。父亲也是颤颤巍巍地走着，不能自已地说话，他也已哭肿了双眼。

遗憾的是他的死之谜，我们活着的人，永远是解不开了。

只有种种猜度伴随着我们以后，还有一种叫做“经验与教训的总结”，反思与家人的关系，感情，这些字眼一同伴随着知情的我们，需要进到每个人的心里。

生命原本脆弱，有些生命不能够承受生命之负荷，我们应当选择谅解，还有可惜，遗憾。但是我们可否在悲剧来临之前，给警惕，举措，给避免？

多多温暖你我的家人吧，珍惜活着的每一个当下吧，亲。不要留有遗憾，与愧疚，在心间伴随！

生命是一场修行。但愿我们每个人在这个修道场里，都能够获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