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感伤时
今日寒衣节。
吃过早饭,和大哥去给父母上坟烧纸,风明显有了寒意,呜呜带响的刮着,卷起片片落叶和漫天尘沙,天地间一片浑黄。
人间寒凉,想必天堂亦是如此吧,
各式各样的供品、一叠叠的烧纸、幂币和寒衣纸摆放在坟前,我们双膝跪地,和天堂的父母诉说着心中的思念,嘱咐双亲不要再省着细着,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天凉了,不要忘记添加衣服,不要再记挂我们,我们一切都好……
忽明怱暗的纸火里,弥漫飘飞的灰烟中,是无尽的哀伤和思念。
眼含热泪,心在悲泣!
我知道,纵是奉上金山银山,美味佳肴,天堂的父母已无法享用,这也正是做为儿女的我们每每念及最感痛彻的一点。
特别是母亲,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几个儿女,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费尽了心血,日子刚刚好转,我们也有一些能力来报答她老人家的时候,母亲却积劳成疾染上重病离开了我们。
有时在想,老天真的不公啊,为什么不给我们留下一些孝敬的机会,为什么会让没有享过一天清福的母亲早早离开了人世。
要知道,那年母亲才五十九岁啊!
一生遗憾难抹去,满怀痛惜泪流痕。
每到烧纸的日子,每次祭拜前后,记忆深处那些关于父母的画面,不管你怎么去压抑,都会伴随着这种痛彻心扉的悲伤出现在脑海里,真切,清晰,如同昨日一样。
暮秋的夜晚寒意重重,清冷的月光下,父亲穿着棉衣,拖着疲倦的身体,在不时的咳嗽声中,执意帮我们把收回家中带皮的玉米全部剥完,夜深了也不肯休息。
数九寒冬的早晨,天还没亮,母亲就早早起床,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开始给一家十多口人做饭,母亲从不愿别人搭手,常常一个人在忙。一边拉风箱,一边添柴火,在不时喷出的火光中,蹲下,站起,烧水熬粥,打扫整理,忙前忙后,忙外忙里。母亲甚至顾不上撩一撩零乱的头发,直到做好后喊我们起床吃饭,才肯坐下来喘一口气。
往事如烟,太多太多关于父母的这些记忆,却始终在我的脑海中晃动着,从没有消失过。
且历久弥新,在光阴深处愈发鲜活、清晰。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计么场合,只要触碰到这样的话题,只要闪现出这些画面,内心就会翻江倒海,伤感、痛惜,情不自禁,唏嘘不已。
每到烧纸的日子,我们兄妹几人都会聚在一起,回忆那些难以忘怀的日子,感恩父母养育之恩,感叹父母的艰辛和不易。
很多年了,我们兄妹几人几乎从未缺席每一个祭奠父母的日子。
大哥身体欠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不好,特别是膝关节,常年疼痛,一年到头药物不断。
大姐亦是如此,这次寒衣节,大姐因为血压太高,头疼头晕,加上手术后腿脚不灵便,本来不打算上坟了,头一天还打电话,让我去拿给父母的供品、烧纸,第二天却又坚持着到了父母的坟前。
我们不愿错过每一个祭念父母的日子。
虽然这只是一种仪式,一种形式上的东西,但我们的心是虔诚的,情是浓浓的,念是深深的。
尽管我们白发成霜,儿女成行,但在父母的坟前,跪下去,我们永远都是那个不愿离开爹娘的孩子。
只可叹,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叮咛、嘱咐,再也没有了母亲的触摸、张望。
只可叹,饿了、冷了、累了、乏了、伤心了、委屈了,停下脚,回家去,未进家门,"爹""娘"三声,却再也听不到那瞬间就能听到的回音,再也看不到那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迎出门来的模样。
天默默,地寂寂,心在疼,血在滴……
风还在吹,天空依旧一片浑黄,两棵枯黄的玉米桔杆孤零零裸露在黄渴色的田野里,身旁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上,尚有几片绿色的叶子在光秃秃的技条上懒洋洋地晃动着,几只乌鸦嘣来蹦去,偶尔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叫声,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让人茫然,让人伤感。
天亦有情,大自然也因了人间这个日子的哀伤,尽显一种萧索悲戚。
又是一年寒衣节,又是一年感伤时!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