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清晨，烟雨蒙蒙却恰逢周六，在这军训期间有些戏谑之意。

  少年换好新买的灰青色衬衫和长裤，整理一番妆容便匆匆下宿舍楼，直奔体育馆前的小广场。空气中弥漫着一些泥土的气息，深吸几口，少年灰蒙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舞台剧团队成员到齐后，排练开始了。前几天晚上少年和王瑾尽可能背熟了台词，今天算是正式排练了。对少年和王瑾来说任务艰巨，对于团队其他成员来说可以说是找乐子了。班长杨宇轩和副班长君乔儿，王瑾的三个舍友，沐言和依宏，还有个过来凑热闹的说是已经加入学生会文艺部的徐无溪，而少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王瑾演爱情戏，干脆杀了他算了，估计对视都很难，台词能流畅说出来已经是莫大的努力了。

  王瑾拿着剧本开始指挥起来。

  “连有着幸福的童年。一家三口最常做的事，就是围坐在草地上，爸爸指着夜空教连认星星，而妈妈准备着餐食，休息之余说着夜空下的千古佳话。”

  王瑾念完，示意开始。少年，沐言和依宏笨拙地拢在一起，依宏笑着指指天，又看向满脸尴尬着扮嫩的少年，而沐言跟着依宏的视线，故作宠溺。周围人见此都大笑起来，王瑾捂着嘴笑了一番后，继续念着台词。

  “到下一幕了。世界毁灭了，成为科学家的连是最后一个人类，孤单的他制造了一个名为铃的机器人，但她没有心。”

  少年装着坐下，敲起键盘，摆出一副懊恼无奈的神情，而王瑾也趁机蹲在一旁，装作一个机器人。

  “下一幕。科学家花了很多年，夜以继日的一直研发名为‘心’的程序，但一直没能成功。”

  王瑾装作拿着什么东西，走到少年身旁，端着机械音说道：“博士，喝茶。”

  少年听后，从疲惫的神情中展露一丝轻松，看了眼王瑾后说：“嗯，放下吧。”

  王瑾做了个放下茶杯的动作，接着说：“博士，到底什么是心啊。”

  少年愣了愣，随即放松了下，温柔地说：“心啊，就是感情，是看着星空时的期待，是听着故事时的欣喜，是围在熟悉人身旁时的美好。会哭，会笑，会兴奋，会苦恼。让人觉得孤单。”接着看向王瑾，“让人渴望陪伴。”

  王瑾听后歪了歪头，说：“我不太懂。”

  少年笑了笑，抬头看着天，说：“你会懂的。”

  “下一幕。科学家觉得有所突破，开始尝试‘心’这一程序。”

  王瑾站在一旁，闭着眼，面对少年的左侧，少年装作在电脑上调试。

  “应该可以了。”少年说着，面向王瑾走去，一步之遥时站定，王瑾缓缓睁开眼，看着少年的脸。少年顿时害羞起来，双手有些不自然。

  周围看戏的观众起哄起来，“牵手啊！牵啊，怕什么！”

  少年深呼吸，不自然地抓起王瑾的手，有些颤抖，面部些微扭曲地看向王瑾，眼神开始涣散。过了一段时间，王瑾歪了歪头，说：“博士，怎么了吗？”

  少年迅速放下王瑾的手，脖子僵硬地扭开头，闭上眼叹了口气，声音不自然地说：“唉，还是失败了。”

  周围传来窃笑声。

  “下一幕。科学家夜以继日的工作使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少年假装坐在电脑前，捂着胸口咯血，王瑾上前问道：“博士，怎么了？”

  少年摆摆手，摇摇头，声音苍老地说道：“不，没事。”

  “已经咳出血了，对人类来说，健康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需尽快处理。”

  听到这句话，少年又满脸扭捏，脸颊通红起来，像是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情。

  “抱啊，怕什么，人家女孩子都没反对啊！”

  少年只好僵硬地伸出手将王瑾环抱住，心跳瞬间加快，浑身不知所措，都忘了该哭了。

  “博士，我的分析错了吗？您为什么在哭？”

  “就这样留下你一个人，玲，对不起。”

  少年说完台词，迅速收回了手，脸颊滚烫起来，心动过速，完全不敢看王瑾，闪到了一边。

  “下一幕。连死了，但‘心’的程序已经做好，铃打开了这个程序，得到了心，突然发现温暖的液体从自己的眼角滑落。”

  王瑾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道：“什么？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这就是我所希望的‘心’吗？”接着望向博士生前的位置，“意识，心，心，意识。我懂得了高兴。意识，心，心，意识，我懂得了悲伤。博士、博士、博士，啊——”接着哭喊起来。

  “下一幕。玲来到博士的墓碑面前。”

  王瑾站立着，手捂着心，说着独白：“现在，我知道了我诞生的理由，因为，他是一个人，很寂寞。”王瑾抬头伸出手空抓，说：“谢谢你。”接着不停地哭泣，假装唱着歌，然后噔的一声，倒下了，含着泪微笑地说：“谢谢你。”

  “心对铃来说终究是过于严苛的负担，使她身体超负荷，出现了故障，倒在了博士的墓碑前，再也没有动过。但是铃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灿烂甜美的笑容。全剧终。”

  语毕，周围人纷纷鼓起了掌，连声叫好，少年见王瑾这般努力不由得佩服起来。

  副班长君乔儿却已经开始忍不住吐槽：“哎呀，辣条，你也太害羞了吧。”

  少年听后只好尴尬地笑笑，其它人见状也嘲笑起来。

  “还行啊。”王瑾打断了众人，“不过中间的台词语气不对，而且动作很僵硬，眼神很飘忽。”

  “啊，好吧，我努力。”少年挠了挠头，苦笑起来。

  “总之再来几遍，总会更好的。”

  “嗯！”少年听后，心中不安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那么，爸妈准备，从头开始。”王瑾指挥起来。看着这些，少年更加佩服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别样的感情在萌发。

  之后几次很顺利，台词越来越顺畅，动作也柔软熟练了许多，只是卡在了某些环节。

  少年又一次颤抖地牵起了王瑾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故作镇定，嘴角翘起，很生硬。

  “你这样不行啊，皮笑肉不笑的。”王瑾笑着挖苦了一番。

  少年瞬间收起了嘴角，不知所措。

  而拥抱环节，也被王瑾挖苦了一番。

  “站近点啊，我都有点站不住了。而且能别抖吗，还有记得哭啊。”

  周围人也是笑声不断。

  “其它的都还好，唉，克服下困难嘛。你就想象眼前是个你很喜欢的人，这样不就好了。”

  少年听后茫然地点点头，胸中却发着闷，脸颊微烫。

  “下午再来吧，该去吃饭了。”

  队伍解散了，少年跟着沐言他们去了食堂，但魂不守舍的，期间沐言和班长一脸姨母笑，看破不说破一般。

  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少年又躲回了自己的一方天地，蹲坐在湖水旁，满脸扭捏。

  “少年啊，你恋爱了呀。”小莫适时出现，装作长者般语重心长。

  “别，别胡说。”少年故作镇定，但想着刚才的经历，呼吸却更加急促，干脆直接把脸埋了起来。

  从没经历过啊，那胸闷的感觉，让人好幸福。也许......是吧......

  少年抓起身边的一块块石子，不停地丢到湖中，试图让内心平复。

  涟漪杂乱，微风又起，看来这湖面很难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