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最满意的照片
似乎可以这样说:文学的本质是发现。
在景区闲逛之余,读刘亮程的《像风一样叙述》。
刘亮程的脑回路跟别的作家不同,同样的话题,这家伙每每有惊人之语。道理还是那个道理,经他一说,便有振聋发聩之效。
刘亮程说:
“一场一场的风经过了大地,其实只有个别的人记住了他。文学正是在挽救这样一场遗忘。太阳每天都照耀我们,但是有一颗太阳可能并不照耀全世界,它单独地照在某一个人的脸上,因为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阳光。”
按我的理解,这段话的意思有两层意思,其一:一件又一件往事,尤其是苦难,并非所有的人都记得,文学的责任就是挽救这样一场遗忘,或曰唤醒人们的记忆。人类这种生物,往往不长记性,所以有人总结道,“人类最大的教训就是不汲取教训”。从某种意义上讲,文学是在最大限度地“还原”鲜活的历史。其二,作家的触觉特别灵敏,或者说特别善于发现,生活好多生动的细节常人往往视而不见,而在作家眼里却显得惊心动魄。那细节便是一颗并不照耀全世界太阳,它单独照在了一个作家的脸上。阳光本来是普照,感受或者发现则属于独特的生命个体。
刘亮程又说:
“当所有的人在沿着时间的线性方向,朝着一个叫未来的地方奔赴的时候,总有几个人调转头去,朝着人类的后方,朝着那场风吹去的相反方向独自前往,去在人类走过的脚印窝里,找寻他们走对的路和走错的路。”
读到这段话时,我朝刘亮程竖起了大拇指,并且把文章中的好几个段落转发给了朋友。说绝对一点,文学就是要走回头路。就像我在景区看风景一样,朝着大家走过的方向,在他们镶满了脚印的地方,发现他们看见和没看见的奇奇怪怪的树以及花花草草。
弯弯的马缨杜鹃
与众不同的银杏
景区的树真的很奇怪吔。除了银杉,一律乱长,尤其喜欢弯着长。有一天我忍不住开玩笑:百里杜鹃的风水太好了,到处都是弯弯树。当然,这话不宜朝祖坟方向理解,祖坟上长了弯弯树,后辈儿孙是要升官发财的。
鸭柘草
西洋蒲公英
加勒比飞蓬
至于花花草草,我拍了很多,但总也拍不够。特别喜欢那种藏在灌木和杂草丛中的不起眼的小花,她们总能让我眼前一亮。你看鸭柘草,蓝色的花儿像极了小蝴蝶,小精灵一般随风招摇,稍不留意,便错过了。说来也巧,有回再次路过那一丛鸭柘草,居然有两只蓝色的小蝴蝶上下翻飞。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停下来定睛一看,真的是酷似花儿的小蝴蝶。有一种草名字叫凹脉鼠尾草,花儿与鸭柘草的花一样,也是一点点大,外形也很像,却是一身胭脂红,更像一个袖珍的小女孩着一袭红裙。路边上,常见的还有金色的西洋蒲公英。她们通常生长在草坪上,一出现就是一大片。倘若你把绿草想象成夜空,她们便是在夜空中闪耀的星星。金色的星星哦!说起西洋蒲公英,令人奇怪的还有一种小草:加勒比飞蓬。在贵州的大山深处,在从前与世隔绝的夜郎国,如何与西洋,与加勒比扯上了关系?
最可怜见的花儿莫过于序叶苎麻了。绿豆大小的小白花,很多,真的称得上星星点点。我俯身观察其中一朵,恰好有一只比花儿稍大一点的野蜂前来采蜜。它刚刚站上去,“笨重”的身躯便把花儿压得一沉。野蜂飞走后,小白花仰起头来,满脸都是羞意。
不认识的真菌
野蘑菇
蕨
苔藓
旋花
至于峭壁上的植物,照样拍不够。他们用卑微的生命无声地诠释着两个形容词:顽强。坚韧。而且他们同样很美,美得令人心疼。
她们,他们,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细节。
它们的生命之光照耀着游人,好多人没感受到,幸运的是,我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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