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暑假,都会回老家小住一些时日,短则七天,长则十天半个月,今年因为操办母亲七十大寿,一呆便是二十天。
八月的乡下,日子火热而悠长。
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公鸡打鸣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声声入耳。对面独居的刘奶奶轻掩铁门,俯身挑起一担白色塑胶桶,踏着细碎的露水,顺着窄小蜿蜒的田径,前往西瓜地里浇水。
几个月没有下一滴雨,许多蔬菜和瓜果都渴死了干枯了,为着让很快就会从惠州回来度假的孙女,吃到自己亲手种的西瓜,刘奶奶坚持每天早晚两次往西瓜地里。
半路遇到正在埋头掰玉米的另一对七十多岁夫妇,彼此大声寒暄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俏皮话,三个人哈哈哈会心地大笑起来,笑声像一颗石头投进这片沉静幽深的晨光,山野顿时醒了。
早上六点,太阳如期而至,光芒遍洒,田间地头散落着忙碌劳作的人们。经过一夜的休整,山野的植物们重新精神抖擞起来,昂首站立着等待迎接新的一天来自太阳的炙烤。
上午九点,缀着白云的蓝天低垂着与青山、碧野、红瓦的房屋汇成一片,气温已经达到35度,没有人敢出门了,年轻人无一例外躲在空调房里保命,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或者不习惯使用空调,抑或是舍不得,任由汗如泉涌,衣裳换了一身又一身。
下午六点,太阳仍然对大地依依不舍,人们从房里慢慢踱出来,刚掀开门帘,整个人便置身一片干热之中。不一会儿,田野里升起袅袅轻烟,空气中充满着草木不完全燃烧时散发的味道,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腥味的混杂在一起,有些怆人口鼻,我却觉得很好闻。这是农夫农妇们在将地里的枯草、干玉米杆、花生秧汇集在一起烧掉作草木灰,过了中秋节,又开始新一轮的播种。
乡间的夜晚很黑、很静、很美。
黑厚的群山沉默着环抱这片闪着星星点点灯火的小山村,依山势而建的房屋在黑幕中全然隐没了它的轮廓,只有几盏亮光标注着彼此位置上的距离和连接,仰头全是碎星星。
这样的夏日农村,让人心情纯净,时间不知不觉被拉得悠长,这便是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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