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终）

再一次见到婵的时候，我险些没有认出来。

她憔悴了许多，脸部有些浮肿，五官较之前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色差了很多。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变得有些枯黯，甚至能明显看到有几缕白丝夹杂在中间，整个人也比之前胖了许多。

在见到我们的时候，能感觉出来她眼神中的欣喜，但一瞬间又黯淡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一段路走得有些艰难，在一位热心小姑娘的带领下，我们翻过了一座大山才找到这个大山里的村子。此时的我们浑身疲惫，衣服上到处都是污垢，显得有些狼狈。

我们三人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阿正打破了沉默。

“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们想来看看。”

“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子？”婵有些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眉宇间的忧郁也在一笑过后被冲淡了许多。

“出了些意外，不用在意。恭喜你，就要结婚了，祝你新婚快乐！”我也笑了笑，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

“谢谢！”婵的声音很低，笑容也出现了片刻凝滞。

她带我们去了她家，一栋不大的平房，后面有一个大院子，没有过多的修饰，看上去极为普通。我曾经想过，像婵这样青春时尚的女孩，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呢？她的家庭条件应该挺好吧。

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一直生活在这么一个偏僻贫穷的地方，和我之前的想法大相径庭。

“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同？”婵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阿正则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东瞧瞧西看看，不停夸赞这里的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比大城市的喧嚣强了不知道多少。

进屋后，婵向家人介绍了我们，说是之前的同事，来参加婚礼的。

她父母佝偻着背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还有四五个孩子，正在屋子里玩耍。见到我们的时候躲到了大人的后面，用好奇的眼光观察我们。

“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婵介绍道。

我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阿正不知从哪里掏出来许多零食，很快就和这些小孩打成了一片，很自来熟地和他们玩了起来。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婵收拾了一间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由两个竹床拼成的床，上面铺了一层被褥。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灯泡上有许多未知的虫子和飞蛾的身影。

“不好意思，环境简陋，你们就将就一晚吧。”婵有些不好意思，收拾好床铺后对我和阿正说道。

“没事没事，天台都能睡，在哪里不是睡啊。”阿正打趣。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想到了过去种种，想到了今天看到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感充斥着我的脑海。

阿正也没睡，他拉着我出门透透气，递给我一支烟，两人就这么蹲在大门口抽着烟。

“你们还没睡呢？”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微弱的月光下，婵的眼眶有些微红，似乎不久前哭过。

“怎么了？”阿正关切道。

“没事，突然好想喝酒，像以前一样，我们仨有说不完的话。时间如果能回到那时该有多好。”婵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许沙哑。

我感到莫名地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想喝我们就陪你喝。”阿正从一个包里捣鼓出来几瓶酒，一人一瓶。

幽静的村落里，夜色下三个人影此起彼伏，我们说了很多，像是要把之前没说的话全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