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老板，请一天假。”

“为什么？现在是赶货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老板漫不经心地说。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我努力地说服老板。

老板沉思了片刻，说：“好吧。只能一天。”

“对。一天。谢谢老板！”我高兴地回答。

我回到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跑出了这家服装厂。

出门向东跑了500米，来到站牌下，我捂着肚子，喘着粗气，等待26路车的到来。还好，不到五分钟，车就来了。

我上了车，想着给妈妈买个什么礼物，黑妈妈一个惊喜。

下了26路车，来到万达大卖场，在“梵华秀专卖店”给妈妈买了一件真丝连衣裙。然后来到长途车站，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忙活着。我放下行李包就跑到厨房，我摘菜洗菜，妈妈切菜炒菜，一切都是那样的默契，没一会儿，一桌丰盛的菜就准备好了。

爸爸是跑长途的，一个月难得在家几天。妈妈总是以为他跑长途辛苦，所以，妈妈包揽了所有的家务，爸爸也就心安理得地认为，家里的一切都应该妈妈一个人操劳。爸爸在家，不是但东家喝酒，就是到西家打牌。只要喝醉了，回家就是摔锅摔碗，骂骂咧咧，母亲还没有说一句劝勉的话，他就对母亲大打出手。可以说，我和弟弟是看着家暴长大的。我曾经劝母亲和爸爸离婚，妈妈总是说：“你们还小，不懂。”她从来没有过离开爸爸的想法。她对爸爸的坏毛病绝对包容甚至有些纵容。

我看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父亲，真的懒得叫醒他。

弟弟今年十六岁，上初三。高大健壮，我站在他面前，必须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他整天无所事事，偷鸡摸狗，吸烟喝酒，迟到旷课，打架斗殴，凡是坏孩子应该有的毛病，他样样都有。他斜歪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停地摁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那架势，不把手机摁破誓不罢休。我看着他不由得就来气，但想想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不能扫了妈妈的兴，就走过去，一边抢他的手机一边说：“饭好了，起来吃饭，我们一起祝妈妈生日快乐！”

“什么东西！就知道吃！我好容易到了第九关，全完了！我和你没完！”他跳起来，一脚就把桌子踢翻了，碗、筷子、菜、汤，撒了一地。他然后逼近我，瞪着眼，呲着牙，左手薅着我的头发，右手狠狠地扇着我的脸，我用力反抗，怎奈他人高马大，怎么也挣不脱。妈妈过来，一边哭着央求他放了我，一边用力拽他。他丟开我，狠狠地把妈妈推倒在地，然后用力地踢妈妈。

爸爸依然在睡。

我推开家门，大声呼喊“救命”，左邻右舍听到喊声，都跑来了。在邻居的帮助下，才制止了这场家暴。

我要报警。妈妈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打电话。她哭着说：“哪里有姐姐送弟弟去监狱的？你不招惹他，他会打你吗？”

“他打了我，他还有理了？”我气愤地呼喊。

“你告，你去告！家丑不可外扬，你干嘛叫邻居来！你还嫌不够丢人呀！将来他找不上工作娶不了媳妇，看你怎么办！”妈妈把所有的怨气都撒给了我。我真不明白，我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妈妈，他也老大不小了，他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我尽力地劝说妈妈，希望妈妈能够正视事情的严重性。

“他才十六岁，正是叛逆期，他大了，自然会好的。如果你告他，我和你断绝关系。”妈妈一边说一边哭。

爸爸也终于睡醒了。他站在卧室门口，冲着我喊：“别以为读了几天书，就什么法律法律的，姐弟吵了几句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嫌你弟弟不好，以后别回来！”

看着气势汹汹的爸爸和哭的像泪人一样的妈妈，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们都沉默着。爸爸回屋睡觉了。妈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有条不紊地收拾地上的碗筷。弟弟又接着打他的游戏。

妈妈又往厨房去了。我拿起自己的行李包冲出了门外……

乌云翻滚，暴雨倾盆，但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