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我爱上你

阳光长途跋涉，和林风汇合，在绿叶上跳起舞来。一只猴子蹲在树杈上，低着头拨开另一只猴子的毛发，瞧来瞧去，捉个虱子放在嘴里，「啪」的一声嚼碎，再接着找。下面这只猴子躺着，头、四肢和尾巴都懒懒往下坠，差点睡掉下去。

「猴子为什么要吃虱子？」

「猴子不吃虱子！」

「翻过来翻过去，捉住就放嘴里，不是虱子是什么？」

「是结晶盐，它们的食物中几乎没有盐分。」

「汗臭夹杂着不同猴子的体味儿？达尔文先生一定弄错了，人不是猴子变的吧？」

「你可以只吃同一只猴子身上的盐啊，我胳膊上的汗珠子里头就有！」

「一边儿去！哎呀，黏糊糊弄我一脸......」

每次看到猴子，我都会想起你。你不是最干净干练的那只猴子，它正忙着优雅地攀援；你也不是地位最高的那只猴子，它正站在山顶俯瞰王国。你是一只懒洋洋的猴子，喜欢躺在太阳里，让我不停给你挠痒痒，顺便吃几颗美味的盐粒儿。我乐此不疲。想让别的猴子给自己挠痒痒，是猴子；自己总想给一个猴子挠痒痒，是爱情。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聊过天了，窗外的法桐好像黄了绿，绿了黄，黄了又绿，现在又黄灿灿，有些刺眼。昨晚你要回来吃饭，我把厨具仔仔细细刷了一遍。熬了小米粥，米油儿香浓一点儿夜不黏稠；做了蒜苗煎鸡蛋，蒜苗先切丝再碎掉，搅在鸡蛋里，煎成金黄色的大块；还炒了西兰花，火候时间都刚刚好，脆而不生。冬天的傍晚来得早，天都黑了，才六点多，你还没回来，可能是堵车了吧。七点多应该到家了，我提前把饭热好了，成色差了点，但总归是热饭，不伤胃。

十点你还没回来，冬天越来越冷，我和衣而卧。你掷下骰子的那一刻，有没有看见嵌在里面的红豆，和我想你一样样的？一棵红豆，一生相随；两颗红豆，两心相印；三颗红豆，日月星辰可鉴；四颗红豆，春夏秋冬常伴；五颗红豆，红豆红豆，是红色的泪珠吧？不，是滴血的红豆，五颗、六颗又如何？十一点过去了，十二点也慢慢悠悠过去了，天快亮了吧？我不看表，你便不会在凌晨三点钟才回来。

你披着一身寒气，浓浓的烟味冲进卧室。你倒头睡下，我耳边尽是悉悉索索的麻将声，无数啮齿动物蜂拥而来......你鼾声响起，老鼠大军潮汐般褪去。你脸上的皮肤脆裂了，额头的褶皱又深了。日上三竿，你又成了树杈上贪睡的猴子，我还是做在旁边给你挠痒痒的那只傻猴子。起床洗脸，倒掉凉饭，重新熬小米粥，你昨日又胃痛了吗？

等你醒来，第一百零一遍说，咱好好过日子。

心事是网，一桩一件一个结。网住了我的手脚，卡在结上过不去。嘴上说着离开，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如何让我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