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在梦中，就被老爸叫醒。急忙到他床前，老爸一脸痛苦的表情告诉我他肚子疼。看了看时间，也是该吃止疼药的时候了。哄着他喝了半碗粥，又哄他吃了利尿的、预防肝昏迷的、改善肠道菌群的、纠正脑梗后神经症状的，再加上两种止疼药，一共六、七种药。
看着老爸脸上因消瘦松垮的皮肤，眼睛总是因为疲惫和疼痛而紧闭着。知道他很累也很难过，但只要一想到我即将失去他，还是万千个不甘心。
安顿好老爸，就赶着出门去做核酸。压根儿就记不清做过多少次核酸了。好像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朋友圈有人庆祝今年已做一百次核酸。而我们重点人群远不止这些。
不断听说，哪里哪里又有阳性病例了，哪里哪里又被临时管控了，哪栋哪栋楼又被划为“高风险区”了……
唉，何时是个头……
走在路上，风很凛冽，幸而戴了帽子、手套，还是觉得天气特别冷。
抬头望望天，倒是很蓝，是我喜欢的那种，只是树枝被风撸掉了所有叶子，光秃秃的，在风中张牙舞爪，让我愈加感受到这个冬特别冷……
路边有车停着，有卖豆油的、有卖白菜的、有卖水果的……只是无人驻足。
生鲜店也把摊位摆到了街边上，有个女服务员坐在一堆蔬菜中，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身体的热量聚集在最核心的部位。
路人大多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应该也都和我一样——面无表情。口罩真的很不错，既能抵挡病毒，又能御寒保暖，于我而言更能掩饰我不想形于色的怒、哀和颓。
核酸检测点离家很近，但我多希望路可以再长些，我可以晚点儿回家，尽管老爸老妈都希望身边时刻有我。
一想到回了家，就要面对我无能为力却不得不面对的种种状况。
前两天接老爸出院时，老爸因为心情烦躁在医院一直和我耍脾气，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能消了他的怒火。
癌症患者因为病痛折磨着自己和家人，而癌症患者的家属则因为疲累和无力而委屈甚至崩溃。
那天开车回家的路上，居然有了想死的念头，想着死了就都解脱了。老爸不再痛苦难过，老妈不再挨累受气，我也不再劳心劳力。脚踩在油门上，却没能用力踩下去，我知道自己不能，因为不敢。而这，也只不过是我万千个小念头之一。
唉，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我也想每天开开心心，可是现实真的可以摧毁人的心智，耗竭人的精力。
剩下的日子，老爸在残喘，我也在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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