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这一生会遇见什么人,经历什么事,看透一个人真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关关有难关关过,关关难过过关关。
此时的董晨慧正站在危重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向里面张望。病床上的陈奕萌浑身上下插满管子,药液通过输液器连接着生死与未来。
刚刚手术后的男人还在昏迷中,下落的液体进入男人的身体,也给女人希望。董晨慧双手捂住嘴巴,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来,上牙咬着下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她在心里祈祷男人快点醒过来,她和女儿等着他,这个家需要他。
冰冰凉凉的泪水流过脸颊,漫长的如走过一个世纪那么久,找不到边际,无边无涯。孤单的女人一个人承受着一切,任由孤单的眼泪落下。
“女儿去国外学习了,还有一周就回来,等女儿回来,你一定要好起来。这次出国学习是女儿盼望很久的事。可是,你却在女儿刚出去就生病。
如果女儿回来了,你还不好起来,你让我怎么和女儿交代。到现在,我只和女儿说你的老胃病犯了,在医院输液呢。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求你了。”董晨慧所有的心里话都化成泪水,一半流下来,一半咽回肚子里。
靠自己,这个女人一生的信条。此时此刻,她多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一个人可以听她诉说心中的苦闷和痛苦。她不知道说给谁听。
她想到沈晓鸥,弱弱的女人,需要人保护的女人,说给她没有用的。小姑说自己的心是铁打的,对人没有感情;公婆说自己没有人情,和谁共事不给人留面子。
长这么大,早早失去父母,谁照顾过自己,谁知道自己的苦。一个人活出一支部队的力量,一个人打天下。
女人是人,女人在担子落下时,比男人还能抗。
输液器滴液用动态点数时间,董晨慧目不转睛的盯着悬空的输液袋,有进才有希望。
“女儿的黄小鸭怎么在这里?”董晨慧看见丈夫送给女儿的第一个玩具斜躺在地上,肚子上不知被谁划开一道口子,有鲜红的血慢慢流出来。
“小黄鸭,小黄鸭。”董晨慧呼喊着弯腰去捡,手马上碰到小黄鸭的时候,小黄鸭居然不见了。
她站起身左右旋转寻找,视野之内没有,一片模模糊糊。
董晨慧感觉自己站在丛林里,伸手摸不到任何东西。她的心空荡荡的,慢慢向前移动身体,忽然身体一沉,整个人落到无底的深渊。
“啊!”董晨慧一惊,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一场梦。
董晨慧感觉后背有汗,长出一口气后调匀呼吸。再定睛,惊吓才刚刚开始。
董晨慧只见陈奕萌脸色苍白,她呼喊着丈夫的名字,没有回应。再看心脏显示仪,直直的横线。
“医生,医生。”董晨慧疯子般的呼喊医生。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董晨慧的世界塌了,她重回单身狗,成了带孩子的单身狗,女儿成了别人嘴里的拖油瓶。
“你作为妻子,怎么可以在我哥输液时睡着,就是你害死他的。我和我爸妈饶不了你,你等着吧!”小姑的喊声大过哭声。
董晨慧想起嫁到婆家这么多年,她刚嫁过来时,小姑还在上初中,她愿意拿出月工资的一部分分担公婆的负担;公公生病她可以不忌讳公公与儿媳的不便,任劳任怨的看护;她待婆婆如亲妈,把对母爱的渴望堆放在婆婆的身上。
到头来,自己成了家里的罪人。
一个人要干多少蠢事才能混到中年呢?肯定不止一件两件。
经过心灵的痛而剥裂出一个更完善到自己。人不应是越长大越世故,而是遇过冷眼,尝过苦,经过无缘,而拥有了宽容、谅解的能力。
董晨慧怀抱着一家人的合影,眼神越来越亮,她要醒来,一个人醒来,从现实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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