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加油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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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去加油站上班有一段时间了!她一直也没看出林守成脾气不好的一面,相反、通过这些天的接触,王然倒觉得林守成是个温文尔雅,又有爱心的人,都说在陌生人面前,人都是善于伪装自己的,可王然愣是没瞧见林守成有什么隐藏之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地自然,自然到不容置疑!
近六十岁的林守成中年丧妻,有一独子,今年刚过二十四岁生日,无职无业,也从不过问林守成加油站的生意,王然在站里见过他一回,对他印象不深,"是个不爱说话,有些冷峻的大男孩"至于他容貌,王然确实没有细瞧,林守成一直住在加油站里,少有看他回家,开始王然也很纳闷,"难道老板没有家,那他儿子又住在哪里",这些疑问,王然始终没去开口问,"好奇害死猫,别人的家事,最好别去打听,落了个八婆的诨名不说,弄不好再丢了工作"林守成也从不在王然跟前提到他儿子,他的生活里仿佛只有他自已,再无其他!
平常时间,加油站里只有王然和林守成,加油站的生意并不好,也是偶尔有人开车过来加油,或许是加油站所处位置的原因吧,这个加油站建在一个通往上坡公园处的路边,因路陡,过往车辆一不溜神就会开过去,正对着加油站的马路边有一排枝叶茂盛的杨树,它们把加油站挡得严实的,只有通过树枝的缝隙才能隐约看到加油站的样貌,冬天和秋天还好,树叶没了生机,视线也相对好些,可过来加油的依旧是那些熟客,都说做生意,讲究个地理位置,风水啥的,林守成这个建在坡下的加油站,确是留不住人,也留不住财!
闲暇的时候多了,王然也和林守成面对面坐着聊天,说风土人情,也说人情世故,王然的天真、质朴让林守成满眼藏不住的喜欢,彼此相对熟络了,开玩笑,动手拍头,刮鼻子的频率也多了起来,林守成毎每出门去办事,回来还不忘给王然捎些小零食,王然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妥,她总认为林守成把自己当闺女看待"他都六十多岁了,糟老头一个,又能有啥想法",可坡上养蜂的花婆每每过来放蜂胶(花婆的养蜂场里没有冰箱,若有人定制蜂胶,她都会提前做好,放加油站的冰箱里保存),总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并有意无意地向王然打探她家中情况,王然也没多想,花婆看到不熟悉的人,想了解一下,也是正常!
上坡养蜂的花婆来这养蜂也有些年头了,林守成的加油站还没盖起来时,花婆的蜂蜜在这一片已人所共知了,她自制的蜂胶因质量和口感好,再加上回头客宣传,生意一直很好,以前她的蜂胶一直放在坡下一家超市的冰柜里保存,路子远不说,这时间久了,总是要耽误人家做生意,老板面上不说,心里定是好大不乐意,超市老板定是不在乎她送的那一瓶半盏的蜂蜜,只是有时觉得她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出于同情,伸手帮一下,即使不帮也是人的是本份,无可厚非!林守成一来,花婆便把蜂胶转到了他那,平常林守成的冰箱里也没啥东西,无非就是放些水果蔬菜啥的,能有大半个剩余空间,加油站还没招人帮忙那会,林守成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趣,花婆隔三差五过来送蜂胶,年龄相仿的俩人还能唠个闲呱,两全其美,也挺好!时间长了,花婆在林守成这放蜂胶,成了一种习惯,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若花婆有几天不过来,林守成还担心她一个人出了意外,王然觉得像林守成这样无偿(其实花婆也送蜂蜜给林守成,林守成却不要)帮助他人的人已经不多了!
王然也问过林守成,"花婆是她的本名吗"林守成也想不起来,反正听别人这么叫,他也跟着,王然看着花婆总喜欢穿着色彩较夸张的衣服,猜想她的名字也许就由此而来吧!听林守成说花婆早年丧夫,家中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日子过得好像都不太好,平常还靠花婆养蜂来接济!
林守成的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加油站(只有两台加油机),按理说是没有条件,也没必要请个专业走账会计的,平时只有一些散客在这消费,王然在的这些天,甚至都没见有人加油开过发票,前两天林守成出门办事,加油站里却来了个自称是这个加油站会计的中年女人,她个头不高,皮肤有些黝黑,长像一般,鼻梁上架着一幅黑边眼镜,中短发,发质也不好,偏黄又显毛躁,整个人给人一种低迷、又有些阴暗的感觉!她进来就自报家门"我是李会计,你叫我李阿姨就好!"然后熟门熟路向林守成休息的屋子走去,关上门开始"办公",王然在外边只听计算器不时的报数,也不知这个李会计究竟在算些什么!
第二次在加油站见到李会计,王然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神情呆滞的中年男人,那天林守成也在,他与李会计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起喝了酒(林守成说李会计家男人是个视酒如命的酒鬼,一两瓶白酒对他来说都不事,他可以从早上起床就喝,一直喝到晩上,整个人泡在酒精里)从中午一直喝到天擦黑(其实只是那男人在喝,林守成陪他喝了几杯,便和李会计进了里屋,关上门,一直也没见出来),桌上二斤白酒被喝光,男人醉到无法走路,硬撑着扶着墙挪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解开裤带,小便顺着裤裆流了下来,男人木然站在原地任由尿液往下淌,满眼通红的他像具行尸走肉,到了下班时间,王然也是没有办法,捏着鼻子从男人身边小心挤进屋,她想给屋里的林守成打声招呼,自己下班回家了,可走到林守成那间屋子门口,她却停住了脚步,屋里传来"吱吱吖吖,咔嚓嚓"的响动音,紧接着听到有人说话"你这人,干嘛呢,外面有人…"嗔责又娇羞的声音让王然有些懵,"这声音是李会计?太让人不敢相信了",王然不禁朝后退了一步,她不想偷听别人说话,可林守成却肆无忌惮地在屋里开了腔,"怕啥,你看他现在还算是个人吗,那就是个废物!"王然睁大了眼睛,捂起嘴巴,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去,她的样子像极了偷人东西的那个贼!
从那天起,王然刻意和林守成保持距离,她虽不知道林守成和李会计是什么样的关系,也不知那天他们俩关起门在屋里干了什么,但她隐约感到林守成这个人绝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甚至还有些龌龊,先前对他的那些好印象已荡然无存了!
林守成也和王然说起李会计,"一个没儿没女的女人,原是xx单位的会计,因一些事与领导闹僵,辞职在家照顾爱喝酒,又生着病的丈夫,经朋友介绍才来加油站当会计"王然压根不想知道这些事,她一想起李会计男人那张被酒精麻醉,扭曲的脸,就会感到一阵阵反胃!
再去加油站上班,王然不像以前那样轻松快乐,而是觉得有种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她,让她透不气来,莫名的担心和害怕让她总想拉上小凤一起去,小凤她爸却不乐意让小凤去加油站"人家去上班挣钱,你跟去干啥,别在那碍事"有时王然强拉硬拽,许诺发工资给小凤买吃的,小凤才会和他爸对着干,偷摸和王然去加油站,林守成每回看到小凤,从不拿正眼瞧她,无聊时也找话头奚落她,小凤也是能听出好赖话的,往往都是狠狠剜了林守成一眼,也不想理他!
自打王然来加油站上班,林守成那个朋友李虎过来找林守成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他每回来都不空手,不是带些海鲜,就是捎些瓜子花生,有回还特意给王然带过一幅墨镜,说是防紫外线的,王然是没吃过海鲜,也不知道有防晒的眼镜,但李虎给她的最初印象,还是让她不敢太靠近这个人!
王然见李虎第一面,就觉的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光是看他那张癞蛤麻(蟾蜍)皮一样的脸,王然就感到很有些害怕,更别说他那被缝合的一只眼,眼眶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粉褐色的疤痕,他一笑,一窝窝横肉在他臃肿的脸上打着颤,他那只好眼死盯着王然,尽显出狡黠与贪婪!一身油腻腻的蓝色工装服套在他肥胖的身体上,汉奸式的中分头,一缕一缕粘在前额上,看着都能挤出二量油来!最不能让王然接受的是李虎那满嘴的的诨话,他也不顾及王然是个女人家,露骨的话说起来没完没了,林守成也只顾切牙狂笑,仿佛也忘了王然的存在,王然每遇到这情况,就会尽量避开,她有时也怀疑林守成和李虎或许是故意在她面前讲那些,可他们讲这些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过过嘴瘾吗?王然想不明白!
"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年轻时娶过妻子,跟人跑了,从此单身,喝酒,抽烟是头等大事"林守成对李虎的介绍,也只是这些,至于李虎那只消失的眼睛,林守成至始至终都没在王然跟前提过!
李会计有段日子没过来了,听说李会计的男人得了脑梗,半个身子不能动弹,林守成说去看望李会计家男人,可王然却清楚地记得,林守成去时手里分明掂了两瓶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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