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by 闻凉吃茶
刚刚电话铃声响起,父亲打来的:村里的你二伯走了,昨天晚上的事。
我睡意顿消,站起身来,披上外套。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放晴,阳光和煦温暖,风中带点料峭。
微冷。
2011年九月,时过白露。
那年我上高一。周末赖床的我,被母亲轻声从梦中唤起:快起来吃饭吧。
我睡眼惺忪,眼皮闪烁,但见母亲倚床而坐:
这就起来。
隔壁你七奶奶死了。
瞬时清醒,坐了起来。昨天下午放学回来还见老太太坐在门口,我打了招呼,老人牙齿早已脱落,说话含糊不清,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
怎么就突然死了,我想不明白。我缓了一会,望向窗外,阳光早已钻了进来,微风徐徐。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人为什么会死?
我想这既是自然的凋零,也是上天残忍的提醒。
上天说:我不知道你能活多少天,所以应该活好每一天。
而很多人的理解是: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少天,所以过一天算一天。
所以很多人的一生,年轻时不会考虑死亡,每天纵情挥霍大把青春,到老了又一副任由命运宰割的模样。
时不时安慰自己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我听过最没骨气的话。
很多时候,不是老天想让你死,而是你自己就没打算好好活。
二十三岁我怕死吗?
说句实话,我怕。
别再臆想影视小说、绿林江湖中的那些极端桥段了。如果是战争年代,我会为了国家献出生命。在现在这样一个和平的年代,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让我愿意选择死亡。
我也怕自己某一天晚上睡下,看不到第二天温暖的太阳。
我还有太多人生经历还没体验,去最远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娶一个钟意的女子,抚育自己的孩子。
子孝妻贤,业立家成。
几分悲苦,几分快乐。
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留恋人世间。
诚然,这些年我见过和经历不少生死离别。有同窗好友,也有血肉至亲,他们或因冲动、或因任性,或因仇恨,葬送自己或他人的性命——当然大多还是因为疾病。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突然心生一个令我内心震颤的想法,我想用自己的笔,为身边这些亡人留下点什么。
但我不敢写。我怕写的有失偏颇——那是对已逝者最大的亵渎。
有时我觉得自己太过多情。鲁迅说过下面这段话: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虽深知这点,却很难做到冷眼旁观。
所以想想也是,写出“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人是没有写出“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人逍遥快活的。
可让我选择,我愿意做前者。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边的人逐渐老去、然后死去。新老更迭,周而复始,这是自然法则。
比如七奶奶高寿,去世前一个月,曾孙呱呱坠地。当然命运无常,又如二伯的小儿子因病几年前去世,黄梅未落青梅落。
以后的以后,我希望身边人活的明白,活的快乐。少点“耳畔频闻故人死,眼前唯觉少年多”的悲哀,多点“门前溪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的乐观。
最后,我决定不为他们写了罢,又或者我已经写过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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