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是在山里度过的,山里娃承担家庭责任的方式之一就是放牛。
我只记得家里有两头黄牛,最多的时候有三头,一头牛是从舅爷家拉过来的,是个母牛,慢哼哼的性格和舅爷一样,犁地的时候鞭子抽在身上也是无济于事,有时候索性会趴下躺平,后来生了个犊子,也是个慢性子。另一头牛是买回来的,性子很烈,攻击性很强,听说脑后有反骨,以至于一次犁完地后冲撞了我的母亲,牲口敢向主人的反水是农人们最忌讳的,最终就把它贱卖掉了。
村子里的几乎每家都有牛,合到一起共有几十头牛,因为老牛太老会被卖掉,母牛到年龄会生小牛,所以牛群一直很稳定。牛每天都要放,一到节假日,我们孩子的工作就是放牛。牛有两种放法,一种是跟进式,就是牛走到哪里人跟到哪里,这种适合“单兵作战”,一种是散养式,早晨把牛赶到一处山沟让牛自己去吃草,下午到点之后再去山上找到牛赶回家,这种适合“集体冲锋”。
每次大家都是一个点放牛,牛也是一起出发,牛结成群之后,在路上就成了一个部队,车见了停车,人见了靠边。牛群里的牛每头都有每头的特点,走路、摇头、甩尾都是不一样的,亲疏爱恨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活脱脱一个动物世界。
下午六点左右就是赶牛回家的点,在还没有到点的时候,是放牛人最快乐的时光,老头会找个阴凉吹着自然风睡觉,大一点的孩子打牌,升级红桃四等,像我这般大小的孩子就会各种放肆,我们从家里一人带一个蛇皮袋,装上河道里的沙子,一层一层堆到河流狭窄的下方,往往河道窄的地方都比较深,再加上沙袋和石头的堆积,会形成一个三角大坝,游泳成为了放牛中最快乐的时光,我记得最深的一次坝中的水都到我脖子了,现在想想小孩子的脖子能有多深,有趣的是我们都是不穿裤衩的,那时候的小孩很少有人会单独穿个裤衩,脱光了衣服站在石头上,一个接一个扎猛子,打水仗,欺负不会游泳的孩子就是把头按进水里去,不过有时候下一场大暴雨,我们的游泳池就会被冲跨,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土木工程,乐此不疲。当然还有就是捉螃蟹,捉鱼,捉青蛙等,到了秋天,掰玉米、掏红薯烤着吃……最美好的时光往往回味无穷。
牛是通人性的,知道下班的点,往往到了时候自己就从山坡上下来了,或者远远望去,认出谁家的牛,谁家喊一嗓子,也就下到了山脚,当然,也有不听话的,或者偷吃农人的玉米,或者贪吃过了头,当然迎接它们的少不了鞭子抽打。
傍晚时分,一群人,一群牛,横在公路上,直到村口,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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