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蛋儿是当晚走丢的,也是当晚被发现的,我发现它时它正蜷缩在一个女人怀里,与我焦急寻找的姿态想比,它真的是快活死了。
女人左手抽着烟,右手托着猫,棕色微卷的头发披到肩上,红色的皮衣下和她烈焰般的嘴唇颜色融于一体,犹显风尘的模样,让我心生距离。
她平静的吐着烟圈,对手里的猫若无其事。
我在远方呼唤后,霉蛋儿对我不理不睬,反倒是女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她开口说道“你的猫?”
“嗯”
“它叫没蛋?好独特的名字”说完她开始去扒猫的尾巴,我知道她的想法,急忙打断她,我说“猫也有猫的尊严”
她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放肆的大笑,然后说道“没关系的,在生物的角度,我们是一类的,都是母的”
“你真会比喻,不过它不是母猫”我说
“公猫怎么会没蛋呢?”她有些不解
“准确的说一个星期前还有,后来我带它做了绝育手术了……”说完,我恍然大悟,我又解释说道“它叫霉蛋儿,倒霉的霉,不是没有的没”
“哦……”
说话时女人拉长了尾音,缓慢而顿挫,理解后又说道
“好可怜的猫喔,以后走路再也不能甩蛋蛋了”
听完,我无语的看着她,我明白天下的女人有很多种,有温婉自然也有粗犷的,娘炮的男人也大有人在,但是遇到后仍然难免会不适应,我想带着猫离开
就在我抱着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叫住了我,说道“我也是刚搬来不久,可以聊两句吗”说完她说道还递给了我一根烟。
“我不会抽烟”
“那就喝一杯吧,”
但这次我没有拒绝的机会,霉蛋儿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跑到女人的家里躲了起来,我随之进去后女人的家里很乱,让我有一种表里不一的感觉,因为她的面貌看起来是十分有吸引力的,或许跟她所画的妆容有关,她开始忙碌的做起饭来,人一旦对事物的认知起了冲突,便会有发自内心的好奇,所以我也并不打算离开了,一方面是不礼貌,另一方面我想了解她。
她的家整体都很乱,随处可见的衣物肆意摆放,电视,冰箱,其他许多地方都布满了灰尘,她的卧室门是敞开的,一入眼的便是她的紫色的贴身衣物,我并非有意视之,真的太显眼了,女人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然而只是进去拿了什么东西,又回去做饭了,甚至门比刚才敞开的更大些,她的举动让我越发不好意思,我开始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撸闹,小声说道“霉蛋儿啊霉蛋儿,自己家不好吗,都已非男儿身了,还要到处拈花惹草!”
半个小时后,桌子上出现了好几盘菜,我对菜式知道的很少,只知道有鱼,有肉,有素,我却叫不上名字,但就从色相来说,很让人有食欲。
“喝点什么?”她说道
“有啤酒的话,真是万分感谢了”
“啤酒有什么好喝的跟潲水样,喝白的吧”
“白的不更难喝?”
“但是白酒容易醉啊”
“我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喜欢醉的感觉,你要是不喝就算了,我这儿还有一些桂花陈酒度数不高,咱们喝这个吧”
我仔细看着所谓的桂花陈酒,对着上面的产品介绍仔细的看着,确实不高,只有16度,她对我的行为很是不解,却不知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习惯去看产品的说明书。
“我怎么感觉,在酒的方面,你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呢?再说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她鄙夷的看着我说道
“你可以换一个方面想,正因为我感兴趣,才想知道的越深啊”
“确实,你这句话我赞同,男人对女人感兴趣的时候,就会越想深入的了解,”
“额……”
我知道她话里有话,但这没法接,只好默默的吃饭,她的手艺确实不错,我不禁去想,做饭的复杂程度会赶不上收拾房间?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老铁”她开口说道
“我不叫老铁,加我老金就行,你呢?”
“我没有名字,随便叫都行”
“人怎么会没有名字?”
“有的人就是没有名字”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都说了随便叫”
我犯难,随便称呼别人,是不尊重人行为,如果在想出一个不合格的称呼,那真是罪上加罪了。
“我就叫你老铁吧,”我说
“你叫老金,我叫老铁?”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说道
“抖音上都是这么叫的啊,有什么不妥吗”
“虽然我没怎么读书,但我知道有一句话是金子总会他妈的发光的,我叫老铁岂不是一辈子都甭想发光了,”
女人的逻辑真的是蛮不讲理,吃人嘴软,我不想去争辩什么,我只好倒一杯酒,暗自苦涩,却不曾想这酒很甜,入喉滑润,品下去有十里飘香之感,我突然有了注意,说道
“你觉得桂花这个名字怎么样?”
女人叹了一口气,看向桌庞趴着的霉蛋儿,幽幽说道“我仿佛明白它为什么叫霉蛋儿了,它可真是个倒霉蛋,碰到你这个瞎起名的主人,其实我叫唐甜,我不告诉你是想看看你对我第一印象如何,所谓第一印象往往能从给对方起名字的时候看出”
“这也不怪我,你若是坦诚相告,哪儿有这么多是非因果”我说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万般皆是命”
彼此安静的享用美食一段时间之后,她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工作目前”
“换个问法,那你是靠什么吃饭的,总有个一技之长吧”
“这个倒是有……”
“具体多长呀?”
她打断我,嘴角的掩藏不住的笑意,让我轻松看出她的不怀好意
“我说你能不能正儿八经的聊天,不要老想着搞黄色……”
“好吧,那你知道我的一技之长是什么吗”
“什么?”
“我懂星座,看人超准的”
“所以你是算命的?”我打趣说道
“别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好那你算下我的星座,包括太月升”
她闭上眼开始沉思,双手放在膝盖上,摇摇晃晃,挺会装模作样的,最起码面子工程做足了,我觉得。大约过了五分钟,我问道“好了没,在不好,菜都凉了”
她睁开眼了,头颅自上而下缓缓下落,神游太虚的灵魂回归本体,我就是这样对她的这个动作理解的。 她说道“太射月双鱼升狮子”
我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哇,太准了,太准了”
唐甜双手示意让我低调,
“你是怎么知道我外婆的星座的”我说
“哈哈,居然没蒙对”
……
吃饭进入了尾声,我说道“其实我就是一家小公司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最近还被辞退了,没什么本事,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说说完这句话,她有明显的挣扎,当我准备告诉她不方便就算了的时候,她突然说道
“陪人睡觉的”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沉默,我知道这是一个低级的失误,我没有缓和尴尬的气氛,虽然我也曾往这方面思考过,但是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克制不住,在这个目前还不算开放的社会,人们都是对这个行业都是避之不谈,我看着她安静的吃着东西,我清楚,平淡的背后是沉重,我向来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此刻表现出来的不自在,也是身体最真诚的反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她说
“我说没有你信吗”
她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如果在吃这顿饭之前,我或许会,这毕竟是现在社会观念所不能接受的,我也不例外,但人与人之间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猜是我和她身上存在某种共通性,让我们建立起微妙的信任感。
“也许我可以帮你,就像你信任我一样,我也一样信任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她说完开始收拾餐具
我也没言语带着霉蛋儿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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