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烂泥糊,湖边的潮水一阵一阵,打到我心上。强劲的湖风中,我又侧耳听到小时候的笑声。
那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去湖边玩。
烂泥湖绝不满是烂泥。烂泥湖的湖面很宽阔,中央会升起一团水雾,大有浩渺的意境。湖边的沙粒细小而且精致,我和她的小脚丫都踏出一线脚印。我们一起在哪里尽情地玩耍,虽然画面已有些模糊,但总是知道,那时候,心是无忧无虑的,风是甜的。
可不听妈话的孩子终归被揪着耳朵回家,可能和她一起玩很开心,当时也便忘了妈妈“不去湖边”的警告。
从那时候起,潮水就一直拍打着我的湖岸。
莲花小学,现在想想,满载着我童年时的快乐。我和她的疯狂,当时的同学是知道的。有次戏弄她,她就追着我打,然后我就跑进那间破烂的小房,她跟进来,我们就一起呆呆地望着里面堆叠很高的课桌椅。
“爬上去?”我望着她。
她点点头。然后我们就借着破烂不堪的窗户透进来的光,在那弥漫着潮湿灰尘的房间里“攀登”着课桌小山。
她又顺势报复,打了我背一下。
“打我的背,好妹妹,天天恰饭不要我喂!”我嬉笑道,见她眼神不对,有赶紧跳下来,然后她又开始追赶我。那个时候,教室都还是用砖头砌成的,就总是开玩笑:“这土砖房,怕是要崩了吧!”我和她呢,一年半,都活在笑声里。
三年级的时候,她转学了。学校里没有她的身影,感觉空了好多。三年级的我,还是会背着爸妈到烂泥湖去玩,但只是一个人。潮水还是乐此不疲地拍打着湖岸,不懂世界到底多大的我,只是在风中想,她到底去哪儿了呢?浪花在我脚边嬉戏,我又不停地踢着湖水,踢着满心的焦虑。
一年的时光,涛声依旧。
四年级,我也转学了。莲花小学学生的最高学历只能是三年级。我也没想到,我和她又到了同一所学校。那个时候的我们,就有“旧故相逢”的欣喜。她还是留短发。一年了,也没长多少嘛!我记得当时我这样笑她。
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都发现对方对音乐的热衷。和另一位男生,我们三人成立了自己的乐队。音乐课上,当其他同学哼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曲调时,我们三却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写歌,唱歌,我们谱写最纯真的友谊。
上湖中学的初三,又是记忆里最美的一线。她从未改那开朗的男孩子性格,我也从未改爱哭的小孩子性格。那时同学弄到一只海螺,我把它放在耳边,仔细听着潮水的声音。
我把它递给她:“你听!看有没有声音!”她握着海螺在耳边晃了晃,听了会儿,笑道:“你还是没改以前幼稚的性格啊!”我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这是保持一颗童真的心!”
初三的岁月,我永远记得我答应她的一辆车。我说,我要给你买辆车,她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于是,一个承诺的种子就此种下,直到现在还在生长。
初三的毕业使我们又分离了。高中三年,我很少去烂泥糊散步,很少再去听潮水拍岸的声音。漫漫而来的喧嚣,已嘈杂我的心。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仰望漫天星宿。
我是孤独的,她不知道。
我在人生的低谷碰壁碰得头破血流,她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有感慨着人生,慢慢咀嚼着痛。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又向她倾吐内心的愁苦,缄默的心再也压抑不住。
她用心倾听着。她说,无论怎样,咱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又听到一卷卷潮水拍岸的声音,很是清晰。涛声依旧,一声声安抚我满是伤痕的心。
我们的人生都在历经沧海桑田,但没变的,是那两颗心。我要再去烂泥湖,把心埋在沙土中,去感受潮打湖岸的声音:把心送到湖风中,去回味那些甜的快乐!
潮打湖岸。潮打心岸。
写于14年5月29日
《陈事》---陈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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