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中国古代诗词文化,许多人立刻肃然起敬。因为既有李白这样潇洒飘逸的“诗仙”,又有杜甫这样忧国忧民的“诗圣”,还有诗魔白居易,诗佛王维,诗囚孟郊,诗杰王勃。词帝李后主,词圣苏轼,文圣欧阳修等等。其流传后世的千古名篇更是数不胜数。满眼俱神圣帝王,你我能不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吗?
而实际上,古人也不是像寺庙里的泥塑神像一样老是板板正正个脸,而是也有搞笑诙谐的一面,只是我们的文化传统多少有点忌讳,很少记录下来而已。
下面就来古人几首堪如段子般的调侃作品。
苏轼《无题诗》:
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
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甭问,此诗一定作于与朋友在一起时的饭桌上。第一句“无竹令人俗”,有名言警句的味道。竹文化长久以来深深根植于中国文化人的思想中。竹子是美德的象征,赞美竹子反映了人的圣洁灵魂和美好情感。第二句“无肉使人瘦”就开始搞笑了。以俗话说就是:竹子倒是有骨格,可你天天看竹子能看饱吗?而最饱腹最令人口舌生香的便是猪肉。后两句就更刹不住车了:我吃竹笋焖猪肉,一举二得,且将其都融化至身体里,岂不比只在眼里看竹更得其精神营养?
人间,不光有东坡肉,还有竹笋焖肉。这首诗把东坡居士享受美食,热爱生活的情景展现了出来,二者都不耽搁。
苏轼《无题诗》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相关的记载里都这样说,北宋著名词人张先,在八十岁时娶了十八岁的一个美女为妾。当时和他在论坛上常有诗词唱和的著名词人苏轼和众多词友去拜访他,风趣幽默的苏东坡当即和了此首打油诗。而实际上,诗里的“八十”和“十八”一看就是两个夸张后的数字,即便夫妾间真有些年龄差距也绝不会这么大。为啥?很简单,唐宋时代男人的平均年龄只有六十岁多点,你说这位十八岁美女嫁给已然堪如棺材里的枯骨般的张先图个啥?八十岁老头儿还能“一树梨花压海棠”?明显就是说相声是的夸张嘛。
苏轼《减字木兰花》
序:过吴兴,李公择生子三日,会客, 作此词戏之。
维熊佳梦,释氏老君亲抱送。壮气横秋,未满三朝已食牛。
犀钱玉果,利市平分沾四座。多谢无功,此事如何着得侬。
从词中小序便知,这是苏轼参加好友李公择为新生儿子举办的宴席时的应酬之作。一个“戏”字便可见本作的调侃性质。李公择何人,现在已不可考,但看得出来,此人与苏轼关系蛮熟,故而后者才敢如此“放肆”。
驱使译成白话:
路过吴兴时,正好遇着李公择生儿子的第三日,也是洗儿日和庆祝日。宴席上自然嘉宾不少,期间鼓噪让我作词以记。于是就有了本戏作。
听说生孩子前,未来婴儿的父母都会做预示孩子是男是女的梦。如果梦里有个熊,大吉,兆示生男,释迦牟尼佛和太君老上都会亲自抱送前来。小儿自小志气横亘秋空,未满三日,气势能食牛。 洗儿钱,洗儿果,喜钱平分,喜气均沾,宾客满座。哈哈,正好应了古人那个玩笑——多谢无功受赏,生儿之事如何依靠侬。
词的上阕里主要用到一个典故:化用了杜甫《徐卿二子歌》中“徐卿二子生绝奇,感应吉梦相追随。孔子释氏亲抱送,并是天上麒麟儿”的诗句。下阕却极为幽默,大出调侃之语!古时习俗,富有人家,一般都要大会宾客,作汤饼之宴。席上散发喜钱喜果,叫作“利市”。喜钱用之于汤饼宴上者俗称“洗儿钱”。据说唐明皇曾赐给杨贵妃洗儿钱,又见于唐王建的《宫词》,可见这个习俗,由来已久了。三、四两句才转入调笑戏谑。题下作者自注引秘阁《古笑林》说:“晋元帝生子,宴百官,赐束帛,殷羡谢曰:”臣等无功受赏。‘帝曰:“此事岂容卿有功乎!’同舍每以为笑。”(晋元帝生子,大宴群臣百官,且各赐一匹锦帛。一个叫殷羡的臣下说:哎呀无功受赏。晋元帝回答:嘻,在这个事儿上哪里容得别人有功。此后君臣间的这段对语就成了笑话)作者把这个笑话,隐括成为“多谢无功,此事如何着得侬”,把晋元帝、殷羡两人的对话变成李公择的独白,把第二人称的“卿”字换成第一人称的“侬”(我)字,意思是多谢,多谢,我是无功受赏了。哈哈,也得亏侬无功哪。语言幽默风趣,谑而不虐,结果此语一出“举坐皆绝倒”。这首词放到今天,也绝对是段子手一般的存在!
辛弃疾《西江月·遣兴》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这显然是辛弃疾醉后的一首词作,其中的醉态也绘声绘色。大意是:还是醉里好哇,欢笑无忧全由我。清醒时的忧愁?整天醉着,哪里还有那工夫?近来读古人书,觉得全是胡说八道。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态何如。恍惚中感觉松树要弯腰扶我,遂推松道:一边去。
很明显,词人倒是喝酒了,但并未真醉,只是借醉来发挥罢了。词充分表达自己对现实社会和自身处境的不满,抒发了词人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伤感和愤慨,呈现出词人的耿介、旷达的性格。
明 解缙《春雨》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倒一群牛。
解缙乃明初才子,有一次上街,时值春雨连绵,不小心跌倒了。路上行人见了失笑。他随口吟此诗回敬。天下世事,本就一场相声,俺解学士就权且当一回“捧哏”好了。
近代 张宗昌《咏雪》
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
张宗昌,山东莱州人,奉系军阀头目。之所以选此诗于此,盖读来亲切。笔者老家(山西)早先盖房也须筛石灰,“盖金銮殿”也是村人口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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