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世界那么大，你绝对想不到，在四川南充的一座凤凰山旁，会有一个如此 的小镇。

说凤凰山，其实也不见得有像凤凰那样的满山海棠和金碧辉煌的银杏，有的是漫山遍野的绿色和不绝于耳的鸟鸣，只是听镇上老人聊天时无意说起过，凤凰山啊，从正上空俯瞰，就是一只展翅的大凤凰样子。至于她是如何晓得的，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我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恒心，再何况，老人的故事总是多得像天气凉爽的夏夜天上的星星，繁多而破朔迷离的有趣，谁也不会因凤凰山的身世而舍大取小，乡里乡亲的都正襟危坐在似乎祖辈传下的已看不清纹理的老式长木凳上，何必又为了一个名不副实的小山而扰了大家的兴致呢。

从八九十岁的祖祖到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事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喜欢聊过往的艰苦岁月，平时我们小孩见他们聊起总忍不住围上去，长者们也乐意，他们总以为这样能让我们忆苦思甜，居安思危。其实我们也只图一个有趣，哇塞，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天哪，太不可思议了。长者们像是一个个演讲家，有时候又像是个童话家，他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个讲完另一个无缝隙地接着讲，一时大家谈笑风生 ，有路过赶路的人看见，不管大家是否熟识都必会调笑一句，“哟，日子过得滋润欸，还开个茶话会哩，”大家一起哄笑，问着‘“老表，来抓把瓜子吃”，赶路人或接受或不接受，但都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中，也就打发了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