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和人

听！落叶在唱歌！

出大夜，在回去的路上，有风吹在脸上，叶子在脚下翻滚跳跃，不是仓皇狼狈的逃跑，是享受生命最终的自由。

我给97岁的大爷测血压，抬头见了他额上的老年斑，我给一位病重的奶奶探血管，满眼是暗色调的斑驳，我握着外婆的手，干瘦血管清晰，蜿蜒盘曲，我想起叶子和叶子的声音。

叶子的声音真好听，能让你内心宁静，它们和柏油路面摩擦的声音，在扫帚下对叠在一起声音，脚踏上去的声音…以及在过去的某个瞬间，它们初落地面的声音，还有最开始它们在枝头有力碰撞的声音，好听，说不出的好听！

我想起每个老人都曾年轻过，就像每一片叶子都曾绿意葱笼过。人的生命和叶子好像，当然人的生命不只是像叶子，只是叶子恰在这个时候最让人印象深刻。

深秋，隆冬至初春，草木枯黄衰颓，但同时在你没有在意的大地深处，在根茎深处的血液里有嫩芽在孕育中，一切静悄悄的进行，这在人类眼中是生命从容安静的陈述；人间，却是另一种表达，哀乐和喜乐交错演奏，有的家里哭声一片为终结的生命，有的家里笑声满堂捧出新生。

当你捡起一片枯叶，就像面对一个老去的生命，褪去皮肉的包裹、血肉的填充，短暂的一生，脉络清晰。我曾经和外婆一样在意她脸上和手上的老年斑，在意曲张的静脉，但现在的情绪都已不再那么伤感，因为有更多生命本质的东西会更需要你去关注。

叶子之于大自然微乎极微，人之于世界沧海一粟，但是点点滴滴生命的轮回，让世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