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小林，你死哪里去了？”二婶扯着破锣嗓子，站在院坝里四处张望。
我抱着一个破布娃娃，摇摇晃晃的靠近二婶：“小林去坟里了。”
“你个死女子，说话这么难听，你妈是怎么教你的？”二婶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的揪我的腮帮。
我痛得呲牙咧嘴，哇哇大哭，狠命挣脱。正在院坝地边割猪草的母亲一步跨到院坝上，把我拉到身后，对着二婶吼道：“你那么大力气干啥？把孩子脸都抓坏了。”
我躲在母亲身后，对二婶伸了伸舌头说：“我看到小林进去的嘛，还跟老爷爷说话呢。”
我们院子后面的山脚下，有一个大墓，那是我们家族的祖墓，墓门不知什么时候塌下来了，露出里面的墓室，那洞口刚好能容小孩爬进去。
最先发现的是小林，他胆子特别大，带着我们钻了进去，看到墓地上有散乱的骨头和烂罐子。小林捡起两根骨头比划，敲得铮铮作响，像是两根铁管。我说：“两根骨头是老爷爷的，这边墙上还有画呢。”
壁画上都是仙鹤、寿桃，还有一幅画是家人欢天喜地进餐。我发现壁画中的老爷爷望着小林皱了皱眉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我从小林手上拿过骨头，把它放在一个平台上，向老爷爷拱了拱手，他的脸似乎绽开了笑容。我对小林说：“这是老爷爷的，你拿着乱舞，把他弄疼了。”
自此以后，小林像着了魔一样，经常去墓里玩儿。经常听他在里面念念有词，好像在跟画上的人聊天似的。
二婶听我一说，吓得脸都紫了，气喘吁吁的跑到墓前，又惊又吓，嘶哑着嗓子喊：“小林，小林，快出来！”
小林从墓里钻出来，二婶一把揪起他的耳朵拖着往家走，一面骂：“你个死娃子，那地方能去吗？那些死鬼吓不死你！”
小林歪着头，用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耳朵。嘶嘶的一面喊着痛，一面说：“他们才不会吓着我啦，他们对我很好。”
我跌跌撞撞的跟在他们后面：“二婶，有人要抓你，还说他喜欢小林，你打小林，他就要打你。”
“死女子，大白天说鬼话，我自己儿子不能打了！”二婶一边急走，一边骂，同时用手扯着小林脸耳朵，“我不打死你，这么不听话！”
小林疼得嗷嗷直叫，歪着脑袋拼命跟上二婶，头顶着二婶的胳膊。忽然，二婶“哎呦”的痛苦呻吟起来，撒了小林，用左手抬着右手：“哎哟，我手臂好痛啊，像刀在砍。”
“二婶，老爷爷说你揪小林耳朵不对，还说你经常打孩子，他今天就要掐你的胳膊。他还说，你挖土的时候把他的屋子都挖塌了，他要惩罚你。”我撅着小嘴，煞有介事的挥舞着右胳膊。
“胡说八道！”二婶生气的把我手中的破布娃娃抓过去，扔到了地上，“你两只眼都不正常，哪里有个老爷爷，那些死鬼的坟离我菜土那么远，哪里就挖到他的坟了。”
二婶刚说完，又痛得捂着胸口大叫了起来：“哎哟，你个异瞳女想咒我死呀！”
“在闹什么呢？”这时二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二叔在外地工作，每隔两个月回家休假，今天正好在家休息，听到院坝的吵闹声走出来。问明了情况，皱起眉头：“那坟是我们的祖坟，你得罪了祖宗，这下怎么办？”
二婶向来憷二叔，这下不敢说话了。二叔转向我：“双莲，乖孩子，你这双眼睛能看到我们祖先，还看到什么了？”
“老爷爷说他喜欢小林，他让你们给他把房子修好，每年让你们去给他上香磕头，他就不再招小林去了。”
二叔点头：“是我们不好，这么多年也没祭奠，那坟头塌了也没修，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办了。”
“双莲，你这双眼睛厉害，我们以后都得叫你小仙姑了，还得把你供起来。”二婶又气又恨又怕的瞪着我说，“又得害我花好几百块钱。”
“哼，谁叫你平时老骂爷爷，还把他坟头给掏塌了，就该痛死你。”我昂着头，一点不客气的怼二婶。
母亲生气的把我拽回家门，警告我：“双莲，以后不许乱说话，会遭人恨的。”
我想：我哪里控制得住呢？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