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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共读张爱玲的作品,大家均表示余韵未尽,所以我们继续开另一本,而这本也是张爱玲诸多作品中非常“耀眼”的一部——《红玫瑰与白玫瑰》。
超级经典的表述,绝对的张爱玲风: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想想,这话是永恒。在我生命的影子里,也许同样盛放着两朵玫瑰花呢。嗯哼!
回到作品中。
假设有人不知张爱玲,也未曾听说过这部作品,恐怕在看标题时就会一头雾水了,但只要有缘打开,只消看一眼便知道这红白玫瑰到底讲的是什么。开篇就写:
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一个是热烈的情妇——普通人向来是这样把节烈两个字分开来讲的。
白——对应纯洁;红——对应热烈。从色彩心理学上来说,这两种颜色也的确可以触发人心底对感情的不同感受。如此精准,张爱玲上来就一把扣住了读者的脉门。
出身寒微的本剧男主振保的人设在我们现代的审视视角里也许是个完美的男人:
他是正途出身,出洋得了学位,并在工厂实习过,非但是真才实学,而且是半工半读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天下。他在一家老牌子的外商染织公司做到很高的位置。他太太是大学毕业的,身家清白,面目姣好,性格温和,从不出来交际。一个女儿才九岁,大学的教育费已经给筹备下了。侍奉母亲,谁都没有他那么周到;提拔兄弟,谁都没有他那么经心;办公,谁都没有他那么火爆认真;待朋友,谁都没有他那么热心,那么义气,克己。他做人做得十分兴头;他是不相信有来生的,不然他化了名也要重新来一趟——一般富贵闲人与文艺青年前进青年虽然笑他俗,却都不嫌他,因为他的俗气是外国式的俗气。他个子不高,但是身手矫捷。晦暗的酱黄脸,戴着黑边眼镜,眉目五官的详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模样是屹然;说话,如果不是笑话的时候,也是断然。爽快到极点,仿佛他这人完全可以一目了然的,即使没有看准他的眼睛是诚恳的,就连他的眼镜也可以作为信物。
高知海归;妻贤女孝;对工作一丝不苟;孝敬老人又讲兄弟义气。在我读来,感觉振保真的是个事业家庭两手抓,两手都很硬的熟男。对,就用这个词,想必喜欢他的人真是不少的。
张爱玲在这部作品中把人的情感世界比喻成一把扇子,人人都是从空白的扇面画起。原文说:普通人的一生,再好些也是“桃花扇”,撞破了头,血溅到扇子上,就这上面略加点染成为一枝桃花。细细品,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刻骨铭心的爱情可能都是伴着惊心动魄,甚至头破血流,而用“血”画成的桃花,自然不只是身形,更应该是内在的、专属于爱情的气韵也就彰显出来了。而话锋一转,张爱玲又写,振保的扇子却还是空白,而且笔酣墨饱,窗明几净,只等他落笔。前文交代振保的经历,真可谓把他的品级拉得不低,然而,在此处我们正要对男主的爱情经历表现出十足的八卦心时,张爱玲又上来一句,闪了大家伙的腰,她写:
那空白上也有淡淡的人影子打了底子的,像有一种精致的仿古信笺,白纸上印出微凹的粉紫古装人像——在妻子与情妇之前还有两个不要紧的女人。
第一个是巴黎的一个妓女。
振保的爱情,或者是走进他生命的女人个个都“有用”,是构成他这幅扇面的必要元素。但,这个女人又不那么重要。所以为了表达这样“有”“又不重要”的概念,张爱玲此处的笔法实在精绝,竟能想出“淡淡的人影子”这样的语言来。实在是厉害。
接下来,故事只是淡淡地描述了振保如何在巴黎交付了自己的童男身。我觉得这几段特别搞笑。比如振保多年后给他的朋友们讲述这件事,尤其是强调了那个站街法国女人的站姿、服装,混杂着劣质香水的体味,还有臭胳肢窝。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同时,由这件事和后续振保在情感经历丰富后,他对自己当年的表现极度不满与鄙视。原文说:振保后来每次觉得自己嫖得精刮上算的时候便想起当年在巴黎,第一次,有多么傻。现在他是他的世界里的主人。这也是振保的人物从“白扇面”往后的变化了。且后文也有交代此时的振保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但是,在开场时把这个妓女也写进振保的情感经历,足可以见对他来说这件事的意义不同于后来的任何一场,他把后来遇见的女人归为“正经人”(其实也很讽刺,前提是他是个正经人),也同时用这样的神态语气等比对他对红白玫瑰感情的不同,当然,尤其是对红玫瑰。
如此,便是开场了。下一篇可以读读他的初恋,第一个“玫瑰”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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