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淅淅沥沥的雨，给最美人间的四月天增添了一份淡淡的忧伤。那一抹离愁，那一抹想念是无法抵达的远方，或在天上，或在地平线的那一头。

        儿时，每年正月初一，天蒙蒙亮，就会随着爸妈的习惯，早早起床，从屋子外面拾一些干树枝（柴火、意味着“财火”）回家，然后，在堂屋门口放一饼鞭炮。谁家早，感觉就谁家“旺”一样。整个山沟就此起彼伏的响成一遍。放完鞭炮，妈妈已经备好热气腾腾的汤圆，每人一碗香甜软糯。那份甜蜜可是寓意着这一年要甜甜蜜蜜，一滚就过完的快意。

        重要的事就从初一的上午开始了。吃罢汤圆，就随着爸妈一起，提上事先备好的鞭炮、香、蜡、钱纸去为祖先扫墓。

        小时候，不太懂，只是随着父母和族人一起，浩浩荡荡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坟头大都在山间开阔处的高地，堆成一个前面圆头的鼻子的形状。从最老的祖宗开始，估计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老祖宗，那时祖上应该很殷实，墓碑上刻着好多字，小时候不认识，只记得长满青苔的石碑上镌刻着字，还有很多动物图案，青苔太多，有的图案和字都看不清楚。只记得，最年长，文化高的长者会给记事的族人讲，这是某某某，什么进士，什么举人什么的。那时听着觉得好复杂。整理完杂草，杂树，点好烛，平点香，把钱纸一张张散开，然后把每一家的鞭炮链接在一起点燃，噼噼啪啪的，整个山谷都是鞭炮声，山里回音低沉，余音绕梁的感觉。炮声一完，就每个人拿一部分钱纸为祖先烧去。然后按辈分排开，给老祖宗叩头。我们最小的还得跪着磕头。年长的会念念有词的给祖宗说：“这是谁家的小孩，某某某，你们要保佑他们多读书，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还有什么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大人好高，坟头好高。心里也有一种怕怕的感觉。怎么也体会不到“你最害怕的坟头里的人，或许就是别人心里最挂念的人。”

        后来大一点，自己身边最亲的人离开时，才明白，那种离别是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唯有梦里才可相聚，才可一解那刻骨铭心的痛。

      再后来，那一座座坟头成了故乡。初一上坟的习俗也随着聚少离多的族人分散，再难成行。

      清明时节，坟头上撑着一串串白色的灯笼，在细雨蒙蒙的风中轻轻的摇，犹如困在奶奶的膝头，奶奶暖暖的手，摩挲着我那柔软的发，朦胧的雨丝、朦胧的眼，恍惚间又看到奶奶那笑意盈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