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中午跑回宿舍把被子扛出去晾晒一番,晒晒不着虫。回到宿舍从晾衣绳上取下衣服,叠好,放进柜子,又顺便整理了一下柜子。而苏雪美从头到尾都在盯着我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是不是我变得越来越美,你已经越来越着迷?”实在受不了她执着的眼神,我打趣起来。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这话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雪美趴在了床头栏杆上,“这都一个星期之久了,关于你,和你的男神,你是只字未提。怎么我的事情都给你讲呢,你却不给我讲,是不是友谊走到尽头了?”
我嘿嘿一笑,苏雪美也跟着嘿嘿一笑,“严肃点!”
我走到苏雪美跟前,坐在她身边,搂起她的胳膊。苏雪美一下把我甩开,双手抱怀,绷着脸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
她还盯着我。
“好吧。”我妥协了,“好吧好吧,给你讲啦。”
苏雪美假装生气的脸上浮起了好几层笑容,她转过身体完全正对我,兴致高昂的说道,“快说快说。”
于是我把元旦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她讲了一遍。
“哇...”苏雪美听完之后惊叹起来,“原来早已是郎有情妹有意啊。我早说让你去表白,你要早说早就在一起了呢。”
“你说他是不是骗我的啊?是不是为了鼓励我才那么说的?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是,我始终不能相信自己有什么能让他青睐的地方。
“不要这样说好吗?你怎么了?你很好啊!善良热情讲义气,大方又爽朗。他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听到苏雪美说出这番话我咯咯地笑起来,“你不会也是故意在逗我开心吧?”
苏雪美摇摇头,“白杨,自信一点好吗?你有很多别人不能及的优点。就算林夕有才华,长得帅,可他也是个凡人啊。他也需要食五谷杂粮,需要关心温暖。他喜欢你,不就是因为你对他用心吗?你用心了,得到了这份爱情,这是你该有的回报啊。”
我看着苏雪美,方才的笑褪了下去,轻声说道,“可是...在他面前,我总觉得自己矮了几节。他那么优秀,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不要给自己乱贴标签好吗?”
我沉默了。
苏雪美的手扶在了我的肩头,“不管怎么样,感情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他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假装跟你在一起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看着苏雪美,觉得她说的好像是这个道理。
我叹了口气,“是我太不自信了,又喜欢胡思乱想。和他在一起....”
话音未落,章研推门而入。看到她,我条件反射般的闭了嘴。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是有些不自然。我想章研恰好看出了我这不会掩饰。
章研顿了一下,反而先笑道,“干什么呢你们俩?在讲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正教训白杨呢,谁让我教她的题她老是不会。”苏雪美笑盈盈的替我打掩护。
虽然跟林夕在一起是名正言顺,但是想到章研曾经也是那样的喜欢林夕,在她面前我竟然有种做了贼的感觉。莫名其妙,又躲闪不开。
“白杨。”章研唤了我一声,我抬起头看向她。
“你跟林夕在一起了是吧?”她永远是这样爽快直白。
我跟苏雪美对视了一眼。
“其实,你不用刻意瞒着我。我不会介意的,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不快。我是喜欢过林夕,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跟于洋挺好。你根本用不着在我面前不自然。”
听到章研这番话,我很讶异,她竟然三句两句将我的心事开解。
章研笑了起来,又说道,“我倒觉得你们俩站在一起,还蛮般配的。”
“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怎么?你们不也老说我跟于洋站在一起很般配吗?我自己是看不出来。你这也是,你可能自己看不出来,但是我看着真的蛮般配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他可是校草级的人物啊,我只是茫茫人海中一个小人物的角色。能在一起已经是我天大的福分了,她居然还说我们俩站在一起很般配。
章研从柜子里拿出围巾,“我走了,于洋还在宿舍楼门口等着我呢,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你们出去一定要记得戴围巾,否则一定会被冻成冰棍儿的。”说着她走了出去。
苏雪美看着我说道,“章研这里的心结,总算能解开了吧?”
我回之一笑。
“其实,你确实也是想得太多了些,把有些事情太过复杂化。把心放宽点。”苏雪美劝诫我道。
自己有什么毛病,自己也清楚。只是每次的豪言壮语说过,又会回归本性。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我伸手进桌膛翻找地理练习册,忽然间触及一个信封似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竟然真的是个信封。瞟了一眼同桌前后桌都在认真的做作业,我偷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纸。我将纸张抽出展开来,
“白莺千啭映佳人,
杨柳万枝拂筚门。
林下耕织多闲趣,
夕烟袅袅换清晨。”
搞什么?作了首古诗送给我?
再仔细一看,我发现了端倪,居然是首藏头诗!
哈哈。我回过头朝林夕看去,他正在看着我笑。我止不住笑意,手指向上指指,随后溜出门去。一路上楼梯,我听到林夕的脚步紧随我之后。登上楼顶我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
“这是你写的吗?”我晃着信封对林夕说道。
“不然还是谁写的?”
“还林下耕织呢,这是要穿越的节奏吗?哈哈哈。”
“古香古色才有诗的韵味啊。”
“让我来给你翻译翻译。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展开纸张一本正经的说道,“白莺千啭映佳人,等等,这白莺是个什么鬼?有白色的莺吗?”
“你就当有好了。也许几千年前的古代真的有呢。”
“好吧。意思就是,一只白色的小鸟唱着歌,把白杨女侠映衬的更加美丽动人。”
林夕笑呵呵的看着我不说话,任由我胡乱说。
“杨柳万枝拂筚门。一万颗杨柳?这么多树,那不是要迷路了吗?”
“不是万棵树,是万条柳枝。意境。”林夕颇有耐性的为我解释。
“哦,万条柳树枝扫着小竹门...听上去我们好像很穷的样子。”
“意境。意境。”
“好吧。林下耕织多闲趣。在树林里耕地织布...为什么要在树林里?”
“不是树林是山林...林下是指山林田野,也借指退隐的地方。”
“退隐?你从哪里退下来?官场?生意场?我知道了!”我若有其事的说道,“你走私了!”
林夕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在山里耕地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山林里织布?”
林夕被我气的笑了起来,“耕织只是一种代指,林下和耕织都是代指,你不觉得这种意境很放松,很悠然吗?”
“好吧好吧。夕烟袅袅换清晨。做完了晚饭紧接着又是做早饭?我也太辛苦了吧?”
林夕哈哈大笑起来,“算了算了,你只要读懂每行开头的字就好了,其他的就全当点缀好了。本来想写首古诗送给你怡情,没想到变成了怡笑。”
“要不,你再写首现代的送给我?给我写首歌怎么样?”这个想法一说出来我就激动了。有一首歌是关于我,想想就开心啊!哈哈。
林夕看着我笑而不语。忽然,他的目光被门口处吸引了过去,带着一些吃惊,我随之也向门口望去,发现崔石正站在门口,也同样用吃惊的眼神望着我们。
“这么巧,你们也在啊?”崔石先开了口,他看起来倒是比上次精神多了。
我和林夕都没应答。
“哦,你们聊,你们聊。”说着崔石退出了门口。还算他识趣。
“没想到楼顶这块净土这么快就被世俗攻克了。”林夕轻轻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
“是我....”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什么?”
“是我带他来的...”我嗫嚅道。
“你带他来的?”林夕提高了声调。
我抬起头看着林夕,他满目的怒气瞬间又促使我重新低下头去,我不敢直视他。
“为什么?”林夕的语气冰冷起来。而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犯了天大错的孩子,垂头而立,一言不发,泪水慢慢泛出眼圈,打着转。我咬紧嘴唇,努力克制着不流下来。
“说啊!为什么!”林夕的语气变得更冷,更愤怒。
“就...前几天他失恋了,看上去要抑郁似的,我带他这里发泄了一下...”
“他失恋关你什么事?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林夕吼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他发怒,抬起头小心地看着他,“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违背答应过你的话,我答应过你不带任何人上来。那天我一时冲动就带他上来了,他当时看起来真的很颓废,我想,就让他发泄一下...”
“你还真是富有同情心啊!”没等我说完,林夕打断我的话,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下了楼。
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掉落,下嘴唇也缩进了上牙里。不知所措。楼顶只剩我一人,四周安静的只有风的声音,还有那张写了藏头诗的纸,在我的手中被风吹的左摇右摆。
整个晚上我一直郁郁寡欢,苏雪美看出来了,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这一问不要紧,阵阵委屈全都涌了上来,眼泪瞬间冲出眼眶。
苏雪美吃了一惊,“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我用尽全力的抑制住哭声,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流泪。苏雪美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不管因为什么,哭出来就会好一些。别难过,别难过。”
“白杨你荧光笔借我用...”李鹏飞回过头来向我借荧光笔,却将我满眼的泪水看个通透,“呀!怎么了你?”
听到他这样说,胡士文也回过头来,“这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替你去收拾他们!”
就这么被他们仨围观,也是够难为情的。我索性趴在了桌子上,将头埋进了臂弯里。眼泪和鼻涕直直的滴在地上。苏雪美递了纸巾塞到我的手上,另一只手依然轻抚着我的背。过了一会儿,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收住眼泪,抬起头,他们三个还在关切的看着我。
“没...事了,学...学习去吧。”我抽抽搭搭的说道。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放心,不肯回过身去,“真的没...事,去吧!”我再次说道,把李鹏飞和胡士文推回身去,也将苏雪美推回身去。我直直的坐在凳子上,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与气息。
稍有缓和之后,我拿出手机,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给林夕发了一条短信,
“还在生气吗?”
很长时间。没有回应。
“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带别人去楼顶了,好不好?”
还是很长时间。还是没有回应。
眼前书本上的文字,变成了一个个的符号,我看不出任何意义。脑子里不断的回放着林夕大步离去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的酸痛。
放学了,我率先走了出去,苏雪美紧随其后。我奔了操场走去。晚自习后的操场有很多同学,或运动,或散步,熙熙攘攘。
我把事情的原委向苏雪美讲了一遍。
“你说,他会因为我带别人来楼顶这件事一直生我的气吗?”
“唉,”苏雪美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呢?”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她。
“他生气不是因为你带别人去楼顶,是因为你主动关心崔石,他吃醋了。”
“吃醋?”我有些惊讶,“他会为我吃醋?”
“为什么不会?你是他女朋友啊。”
“女朋友?”
“是啊,不然你们在一起是在干嘛?兄弟情深?”
女朋友。虽然在一起了,我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个字眼安到自己身上。我是林夕的女朋友?
“可是...不是我主动关心的崔石,是他先找的我,我怎么好意思在他倾吐的中途离开呢?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乐于助人不是坏事,可是你现在有林夕了,你要顾及他的感受啊。”
“那我该怎么办?我自习的时候给他发短信了,他都没有理我。”说到这里我又伤心起来。
“对于林夕我并不了解多少,不过,他既然喜欢你,不会舍得太久不理你的。明天也许就好啦。”
“会吗?他整个晚上都没理我,明天会好吗?”我甚至觉得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可怜。
“会的,会的。”苏雪美轻轻拍着我的臂膀说道。虽然听上去是安慰,但却给我的内心注入了一些力量。我甚至相信苏雪美说的一定是真的。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我听了苏雪美的话回了宿舍。熄灯之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们三个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新出道的歌星,我的脑子里满是林夕的脸。他笑的样子,他唱歌的样子,还有他大步离去的样子。
清晨的闹铃响了。我竟不知自己昨晚何时睡去的。我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手机,可是,没有任何的未读短信。一阵心酸再次翻涌出来。
无心早读。
已经上第一节课了,林夕还没有来。他怎么了?该不会是昨天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故?
我这人就是这样,一遇到些什么事情,总会去做些不好的猜测。
一整节课我心不在焉,下课的一瞬间我赶忙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
“你怎么了?怎么没有来上课?”
依然的,没有回应。
一上午似灵魂出窍,胡思乱想。难道这段感情就此完结了?难道从此他永远不再理我了?难道......
中午饭后,我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再也按捺不住,再次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cribe you dial .....”
我趴在了桌子上,侧过头,阳光刚好照耀在我的脸上。很温暖。我闭上眼睛,更清楚的听到了窗外的风声。外面干枯的叶子被吹出剐蹭着地面奔跑的声音。
校园里同学大声唱歌的声音。
后门开了,又被关上的声音。
有脚步走向我的声音。我猛的睁开眼抬起头。
是林夕。
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滴一下子从眼角滑落。林夕伸出手将它们抹去,我没出息的笑了。
“手机落教室了,没有了闹铃,所以早上起晚了。一睁眼都十点多了,心想反正也是晚了,干脆上午不去了,又睡了一觉。”林夕温柔的讲述着,一如既往的塞了两个棒棒糖到我的书桌里,“不过一上午没来,哭什么?”林夕坐在了苏雪美的凳子上。
我笑了起来,擦干眼泪。内心的郁结豁然开解。原来他不回我短信是因为手机落在了教室。原来他上午没来是因为睡过了头。原来他早已不生我的气。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我含着泪水撇着嘴说道。
“怎么会?”林夕微笑着抚了抚我的头,“傻丫头。”
我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再也不带别人去楼顶了,好不好?”
林夕又是一笑,“楼顶那个地方,你不带人去,也总会有人寻到那里去。但是,你这泛滥的同情心,要收一收。”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急切的表明着态度,“但是,崔石那件事,真的不是我主动去关心他的,是他失恋了来找我倾吐。我觉得他正说着我就离开似乎有些不太好,又看他实在难过,才把他带去楼顶让他发泄一番的。”
“真的?不是你主动去关心他,是他找的你?”
我猛地点着头。
“那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了。没事儿找我女朋友干什么?让他去找别人。”
女朋友。我看着林夕发起愣来,他刚才说,我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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