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走近了,一些远离了
清明节回乡下给已故亲人上坟的时候,在村子的坟地里遇见了一些好多年不见的村里人。大家之间互相寒暄几句,忙完各自的祭祀工作后就分开了。
那天我还见到了霞姐,记得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的清明节,她来给她父母上坟,我回来给我祖父母和母亲上坟,他们的坟挨在一起,活着的时候他们住在一条巷子里。霞姐大我三岁,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
那天我俩是一道从坟地走回家的,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比做姑娘时生分了很多。只是彼此相见时会觉得很亲切,青春岁月里有很多折叠一起的时光在内心升腾,也不过瞬间。分开久了,连岁月都会变淡。
那片坟地是我们村子里的公坟,巷子里去世的人都埋在那里。去祭祀的人也都是他们的子子孙孙,大多相互间多少都知道一些。即便太久不见,从子孙的脸上也能寻一丝先辈的模样,于是我就能猜测那坟里埋着的大概是谁。他们大多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人,我还都依稀记着他们活着时的样子。
我小的时候,一个村子里的人彼此之间都非常的熟悉,有时人家吃的什么饭都会知道,常常端着饭碗就去串门。就连村子里谁家有亲人在城里干事,大家都了如指掌,即便不常见,也会相互认识。
记得村东头有个我叫他“伯”的人,是个警察,他每次回来都穿着警服,那时候的警服上衣是白色的,裤子是蓝色的,大檐帽也是白晃晃的,只要他一出现在村子里,我们一群孩子就崇拜的不得了,前后跟着,仰望着那大檐帽,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国徽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警察伯每次回来都要和村里人围坐一起说话,那时候我从来没有留意过他和他们说些什么,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身警服,觉得好威风。
那时和我家隔了一家有个大学生,听说是贫农推荐上的大学,我叫他“哥”,我记事的时候,他已经参加工作成了家,每次从城里回来他脖子上都会挂个照相机,他免费给村子里很多人照像(当然要钱的话估计没人照,不是村里人好占便宜,是实在没多余的钱干这事),回城后他会去照相馆把照片都洗出来,再回村里时就会带着给大家伙拍的照片。于是他每次回来都会有一群人前呼后拥,急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的照片。
那个时候,村子里在城里干事的人不多,每次碰到城里回来的人都会觉得很新鲜,新鲜的不止是人家干净整洁的衣服,笑时露出的洁白牙齿,不怕水的皮底鞋……还有外面的世界。
现在,我所回到的村子依然是那个村子,还在老地方,村里很多人都在外面工作生活,而村里人对外面的世界不再感到好奇和艳羡,他们对于所有的新鲜事物都在电视或是网络上见过了。人们之间也不再刻意的相互靠近,你有的,我努力一点也可以有。不经意的见了面也就剩下了寒暄。很多人只是觉得有点面熟,说不清谁是谁。
每年的春节合家欢的日子,很久不见的人都回到了这个村子,只是回家后都掩起门来坐在自家屋里,一眨眼春节就过去了,又各自离开。也只有每年的清明节,在这个共同埋着我们先人的地方,大家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一起,见上一面。有点惊叹,有点悲伤,又有点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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