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开了,风也一点不寒人,河水化了冻,岸上嫩黄的杨柳枝头还有好听的百灵声。
我拉着你,指向窗外的三两枝桃花笑着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去踏青吧。
你五指轻柔,摩挲着我的头发让我乖,你说公司现在正在裁员,你需要加倍努力,等夏天,你陪我,夏天风景会更好。你说等夏天的日头烈起来,你带我去丛林掩映的山谷,那里还有片刻清爽,山泉潺潺,流水阵阵,晓风兮兮。
我转悠着眼睛憧憬,很乖巧地道好。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夏天的日头果然烈起来了,我俏皮地关上你的电脑等你兑现诺言。
你摇着我的手说,别生气,你现在做的项目公司非常支持,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懈怠。你说要不等到秋天,等到秋高气也爽,等到连空气都布满丰收的喜悦,有红的苹果黄的梨,还有紫的葡萄橙的橘,闭眼都能感到果香袭袭。
我闭眼装模作样地吸吸鼻子说好。
你真的没有说谎,秋天的苹果、葡萄、梨和橘都挂满了枝头,还有你不曾说的荔枝和龙眼,我跑着去找你,我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看着我不耐烦地挂上正在接的电话,你说你还有应酬,好多好多的应酬,让我耐心一些就等到冬天了。你说冬天也不错,冬天有落得万物都干净的皑皑白雪,眼之所及都是纯洁和神圣,到那时,你可以带着我去以雪为纸,已为笔,写明天,写未来,写诺言。
我撇撇嘴,以默然表示同意。
终于盼来了你说的鹅毛大雪,我裹紧大衣站在你的屋外,看着像猴子一样在雪地撒欢的小孩们,因为我已经小心翼翼地敲了两次你家的门,你还没有开。
良久你总算探出头来。
我搓着手呼着热气笑脸相迎:这场冬雪来得真突然……
你打断了我的话,扬扬你手中的车票说,你要出差,很紧急,此刻、立即、马上……
北风凌厉,你后面还说了啥,我很努力,但还是没有听得真切,好像是说春天,说在春天微风中颤颤摇曳的牡丹和芍药……
就这样,我和你一起错过了春天的风,夏日的水,秋天的果香和冬日的雪。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地球与太阳的一次靠近和疏离。
我鼓起勇气再次敲响了你的房门。
你有些厌烦地嚷嚷,你说你真的很忙。
我用脚抵上你随即欲合的木门。你始料未及,夹住了我的脚,很痛,痛得我一个激灵。但我固执着没有收回,这次我想好了,很坚持,很一定,我要说。
我说,她给你织的围巾真好看。
我冲着你拼命笑,也不知道笑得好不好看。
岁岁年年,周始轮回,看似相同,实则相似。
一个平衡,有人进来打破,就必然要有人得走出去,方能达成新的平衡。
这个道理,我知晓。
离开你之后,我走了大街小巷,去了东西南北,又遇到了另一个“你”,一个有柄小小竹骨油纸伞的“你”。
我躲在他的伞下去吹了你说过的风,戏了你说过的水,闻了你说过的果香,也赏了你说过的雪。
我躲在他的伞下肆意发呆,一切都一如你说过的一般美好。是的,你说过的所有都是真的,你,不曾骗我。
他忽得凑近我的脸微微笑,他说,他爱我。
我的视线邹然聚焦到他与你迥异的脸上,突然嚎啕大哭,因为这一句,你,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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