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儿就这样走了，唉！”
“啊？老李头儿，哪个老李头儿？”
我下车时刚好听见那几个经常坐在婆婆门洞下唠嗑的邻家老太们又在念叨着谁。
“你不一定认识吧？”婆婆说，“就那个成天在村口一步一步挪着走那个。”
“嗯嗯，我知道，差不多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他，这一说，确实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
“你再也不会看见他了，走喽，连办事都没有。”李阿婆接过话头儿。
“啊？为什么？”
“不是村里卡的紧吗，非要让火葬。其实啥火葬啊，就是先烧再埋。凡是不想让烧的都偷偷埋了，先不办事。”
“那他这样，他单位的钱就领不到了吧？”
“那当然，那肯定也是不打算要了的。”
“这几回我倒是看见他老婆，每次都是在她门口那一大片韭菜园里除草浇水。”
“她可跟没事儿人似的，现在再也没人惹她生气了，不吵也不打了，唉！”
“他们经常生气吗？”我问。
“还经常打架呢！去年他俩生气，就在那大街上，那女的骑在老李头儿身上打。唉，要说老李头儿年轻那会儿也没少给他家里做贡献啊，临了临了，没想到，唉！”李阿婆摇着头叹气。
“就从他脑梗落了后遗症，成天就那样一拐一拐的，家里啥活都干不了了，有时候可能还不能自理吧，可不就讨人嫌了吗？”
“唉，听说最后那都是熬死的，把他一个人撂在一堆麦秸杆上，吃喝拉撒睡都随他便，除了吃饭时往他碗里扔点东西，其他都没人管。”王阿婆放低了声音。
“啊？！”匪夷所思，不敢想象。
“可不是，唉！要不就说老来难呢！”
“那也不应该这样吧？”我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眼里瞬间湿湿的。”
“唉，你不懂，闺女，等你老了就知道了，哈哈，看把她给吓的，孩子，你心底善良，你公公婆婆有福气。”
“不是，这不应该是最起码的……”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人都走了，咱说他干嘛？”刘阿婆大概看大家都有点丧气吧，就把话题岔开了。
婆婆让我随她进院子，我慢慢跟了过去，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对一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的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抑制不住的是什么，愤怒？悲哀？还是伤感？又好像啥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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