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阿华结婚,娶得是邻村增益的妹妹秀芬。婚后父母亲将他们小夫妻分了出去。没叫他们负担债务,一一也没有留现款给他们一一唯一就是留一缸米给他们过年。小夫妻俩很是怨恨父母亲的狠心一一其实,他们那里知道父母亲的艰难一一他们的婚礼几乎耗尽了他们家多年的积蓄不说,还欠了几千元的债务,而眼瞅老二,老三紧跟而上,怎么办呢!二老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一个所以然来,一一好在老头的名声在外,借钱不成问题,老头只好从原来的债主变成借债人。即然老大都没背债务,那老二,老三更没能力背债,俗话说一端水要端平,……二老将三子结婚所欠下债务全部由自己承担下来,他们省吃俭用,重操旧业,甚至比以往养更多鹅,鸭。整整奋斗五年,才将所欠下的三万多元的债务还清,这便是做父母亲的难哟!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一下子担起一个家,确实够为难的。小夫妻俩手头仅有几百块钱,能做什么呢,他们只能做最小事,他们花了五六十元,养了一窝小鹅,准备八月间生孩子,坐月子的费用,白天小夫妻轮换放鹅,割草。夜深人静时,秀芬拿阿华备好的画版裁剪西裤布材,阿华一刻不停用缝纫机做西裤,……他们赶了一星期,做成十几条西裤用自行车骑到双屿卖。第二年,他们有了几千元的积蓄,便做起牛仔裤的生意。从那时起,阿华便活络起来,他结交比他大许多的牛仔大佬:银林,定忠(定孝的哥)益祥等。后来都跟他们有人情往来……!
阿文夫妇凭着阿美的帮助也在家里办起牛仔裤作坊。那时地方上有几十家牛仔裤工场,到处都能听到缝纫机的声音;有专门贩布得,有专门漂洗的大水池。每个晴天,河埠头全是漂洗牛仔布的男男女女,河里流淌着蓝莹莹的河水,河岸上晒满长长蓝色牛仔布……!除了做牛仔的人家,剩余全是制鞋的工厂一一夜幕下来,村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唯有子午来临,村里才静下三四个小时…黎明四点便有工人敲老板的门了,他们是最后一道工序打包脚的工人,他们从寒冷的外头,来到暖融融煤炉边,将烘干了的鞋帮从烘房的架上取下,用老虎钳将密密麻麻的小钉拔下,然后用锋利包脚刀削下折皱皮革,用毛刷涂上塑料皎,将鞋包用双手大拇指粘贴在烘好的鞋底上,再用高压泵压实,然后退出楦头,……一双鞋基本算完成。
定孝去舅舅家的第二年,他大舅事业空前鼎盛。他在村里购得三亩地,盖起一千多平米的简易厂房。买来了锅炉,油压机,水池面积超过二百平米,工人五十来人……。
短短一年,聪明定孝先后掌握了牛皮脱毛,削皮,下绿矾,转锅,油压,上色等各种技术及工作流程。工人们事无巨细地询问他这个年轻的外甥一一实际的管理者。
他大舅人高马大,为人豪爽;姈娘温柔细致,好客待人。大舅在外人缘极好,内里又有那么好的贤内助,没有几年,他的事业便做大了。每年投入的资本多达几十万,表面上风光无限一一其实积蓄并未有多少。舅舅一向好客,每日商家宾客盈门,好酒好菜自然少不了,终日跟摆酒似的,花钱如流水……那些表面上称兄道弟一一但真正交心交肺又有几人呢?酒足饭饱后,那些所谓的朋友闲下来无事,便自然而然的玩起纸牌一一表面上说消遣消遣时光。其实煞费心机挖你的墙脚……。
他大舅大大咧咧,认为这些不过是过家家的,无伤大体,姈娘明知是陷阱,但迫于面子,不能当场发作,顶多只能给他使眼色,开始还好,舅舅见好就收,慢慢的这招不灵,姈娘便借故支开他……到最后这些都不管用了,舅舅嗜赌成性,输了他哈哈一笑,拍拍屁股起身!赢了他反而不好意思离开,有时任有这帮所谓的朋友敲竹杠请客摆酒……!
生意兴隆时,日进一千八百的,钱财似流水似的,当不知觉……但生意并非永远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这道门,那道坎的,潮水还潮起潮落呢!何况生意乎?尤其是大家一哄而起时,有几人能撑得住,站在浪尖上;……那些落到谷底,无力冒出的人,便成历史……。
他舅舅便是其中一分子。当生意下坡时,财源日见缩水,朋友们有那个伸出手来一一早作鸟兽散。大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要说喝酒是慢性毒药,那嗜赌便是一把双刃剑。定孝的大舅两点都占,岂有不败。他为人又无城府,一味的豪爽,钱财散尽是迟早的事。不仅厂房给银行封了,而且还欠一屁股的债,弄得连家也不能归,只能流落他乡……。
定孝在他舅舅家,眼瞅着他起高楼,又眼瞅着他举债度日,到最后弄到连家也不能归!生意场,真像过山车,起起落落,有几人能把得住。二十出头他,经过这些,便很快成熟起来,他尝到了世路艰辛,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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