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国风·郑风》叔于田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注释
叔:古代兄弟次序为伯、仲、叔、季,年岁较小者统称为叔,又说指年轻的猎人。于:去,往。田:同“畋(tián)”,打猎。
巷:居里中的小路。
洵(xún):真正的,的确。仁:指温厚,慈爱。
狩:冬猎为“狩”,此处为田猎的统称。
饮酒:这里指宴饮。
好:指品质好,性格和善。
适:往。野:郊外。
服马:骑马之人。一说用马驾车。
武:英武。
译文
他去田间打猎,巷里没有人,哪是真的没有人?没有人能跟他相比,确实仁慈又温柔。
他去田野冬猎,巷里没人再喝酒,哪是真的没喝酒?没有人能跟他相比,确实英俊又美好。
他去郊外打猎,巷里没人再骑马,哪是真的没有人?没有人能跟他相比,确实健壮又勇敢。
分析
如果这是一位普通的女子为心目中的恋人唱的赞歌,那么这道歌显得夸张,很夸张!整个巷子里的人,都没法跟她的恋人比,她的恋人,优秀得把别人甩了十几条巷子。这种巨大的差异,在同一阶层几乎不可能存在,如果是跨越了阶层,似乎更显合理,比如男主人公是个领袖一样的人物,英俊潇洒,品德美好,深得人心,普通老百姓为他唱的赞歌。
欧阳修《诗本义》说:“诗人言大叔得众,国人爱之”。这里的叔是指郑国的叔段,叔段的哥哥郑庄公是郑国君主,他们的母亲武姜,非常喜爱弟弟叔段,讨厌哥哥郑庄公,郑庄公的小名叫寤生,是因为母亲生他的时候脚先出,差点因难产而死,母亲因此而不喜欢他。
哥哥寤生心机颇深,弟弟叔段长相俊美,很讨人喜欢,寤生当政成为郑庄公后,母亲就替弟弟讨要封地,而且是京城,郑庄公无奈,只好把京城封给了弟弟叔段。
叔段从此开始扩张自己的势力,到处收买民心,直到拥有了接近半个郑国的势力,母亲和弟弟叔段准备里应外合起势夺取政权。郑庄公一直都有防范之心,对于弟弟叔段的扩张和收买民心装作不知,有人提醒郑庄公,郑庄公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于是,弟弟叔段和母亲起兵之时,早有准备的郑庄公,妥妥的收拾了弟弟叔段,郑庄公对母亲也是发誓“不到黄泉不相见”。一年多后,郑庄公非常想念母亲,但又有誓言不可违背,在颖考叔的建议下,郑庄公挖了隧道与母亲相见。
如果说,这首诗是赞美叔段的,叔段确实配得起这首诗的赞美,老百姓不懂那么多的政治,喜欢就是喜欢。也有说是讽刺郑庄公的,说哥哥郑庄公明知弟弟叔段有野心,也不加以劝阻和教导,还任其肆意发展,没有尽到当哥哥的责任,站在某一个角度,也许这些都对。
抛开政治的原因,管它讽刺谁,赞美谁,只是单纯的欣赏诗中的人物,有那么美的长相,又有好的品德,还那么健壮,想想就很美好。钱钟书《管锥编》中,唐韩愈《关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非无马也,无良马也”。是不是可以看出《叔于田》的影子?可见,这首诗的手法,对后世创作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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