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哥因为薇薇的死伤心不已,父母早亡后,他们相依为命。如今妹妹死了,幸亏还有孙大嫂和盼儿,要不这个糙汉子都想随妹妹去了。
孙大哥说,薇薇从小就非常懂事,从没和人红过脸。对他这个哥哥尊敬又爱戴。
我想去薇薇的房间看看,孙大哥不同意。好说歹说才让我们进去看一眼。薇薇的房间也很简单,没有更多的装饰。最多的是一些手工制品。我们在她的针线笸箩里,看到一些刺绣的小手帕,香囊之类的。
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准备离开。在出屋子前,偶然抬头,我看到薇薇床头的帘布后挂着个精巧的香囊,蓝色的,上面绣了黄色的花。
我走过去拿在手里端详,并没有什么特别。主要还是我也不会欣赏,针线好不好,绣的什么花,我都看不明白。
黄亦苓也凑过来看,“这是薇薇姐绣的吧,怎么是蓝色的?这是桂花,和蓝色还挺配。”
她拿起来闻了闻,“有桂花的味道,味道很淡了。”
这有什么特别吗?我问孙大哥,“这是薇薇自己用的吗?”
他拿在手仔细看,显然他并不注意这些东西。孙大嫂说:“这个没见她戴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应该绣的男子戴的香囊,是她要卖掉的吧。”
“这是她绣的吗?”
“看针脚是薇薇绣的。”孙大嫂说。
我看再没有其他的发现,谢过孙大哥夫妻就出来了。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琢磨,问旁边的黄亦苓:“桂花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啊,就是桂花气味浓郁,树上的闻一下还好,放在香囊里味道太浓了,我不喜欢。”
“你会把要卖掉的香囊挂在床头吗?”
黄亦苓奇怪的看我一眼,“床头挂的肯定是我自己的,谁会把……”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看来她也发现不对了,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那可是个男子的香囊啊。”
又想了想,她把手拿下来,“她绣了一个男子的香囊,却挂在自己的床头?”
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送出去呢,反而自己用了?
接下来干什么呢?我有点迷茫,给我的时间是从薇薇死的那天算起的,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对了,我还没有看过尸体。这种事我心里是抗拒的,看见伤口我会腿软,恶心。今天已经晚了,我还是明天再去吧。
黄亦苓还跟着我,眉头微皱着想着什么。
“黄姑娘,你还要跟着我吗?”
“嗯?”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天已经晚了,你不回家吗?”
“不回啊,我不是住在客栈里,你知道的啊。”
“其他客人都走光了,你为什么还住着?”
“你不也住着吗?”
“我是要查出真相,要不早走了,谁会住在死过人的客栈里。”
“我也是要查案啊。”
“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住在外面,家里人不管你的吗?”
“我给爹爹说过了,爹爹才不会管这些事呢?”
“那你娘也不管你?”
“我娘早死了。”
“啊,对不起啊。”
“我从没见过我娘,我出生的时候,她就死了。”
“那你爹一个人带你也不容易。”
“才不会呢,是家里的嬷嬷们把我带大的,爹爹只管给钱就行。”
“你没有哥哥姐姐什么的吗?”
“没有,但我有六个弟弟妹妹。”
“你,你爹又娶了别人了?”
“对啊,所以我到处乱跑,我爹也不管我,缺钱了就和他要。我爹很大方的,我要多少给多少,嘿嘿!”
客栈里非常的冷清,掌柜愁眉苦脸的坐在柜台后,小二也无聊的玩着手里的抹布。见我们回来,掌柜说:“店里就剩你们俩了,这两天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
“谁也想不到会出这事啊,掌柜的,我们有点饿了,能给做点吃的吗?”我说。
他看了小二一眼,小二起身去了。
“我本来想关门算了,可是官府不让,说是要等案子破了才行。”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上楼回了房间。不多一会,有人敲门,是小二送来了饭菜。我刚拿起筷子,又有人敲门,是黄亦苓。她手里端着饭菜,看我开门了,就从我身边挤进了屋。
“快快快,要烫死我了。”她急忙将手里的菜放到桌上,“我和你一起吃。”
“黄姑娘,你这也……,咱俩有这么熟吗?你就跑我房间来?”
“我们都一起查案了好不好,怎么算不熟?我今天还给你帮忙了呢,要不你都得挨顿打。”说着话,她已经坐下来开始吃了。
我很无奈,只好也坐下来,“你们这地方,姑娘不都是很矜持的吗?你怎么这么不拘小节。”
“什么我们这地方?姑娘家怎么了?我爹都不管我。”
看她这样,我也不好在说什么了,而且今天确实是得了她不少的帮助,“你干嘛这么关心薇薇的案子?我是被逼无奈,性命攸关,你算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好奇。”她低着头边吃边说。
“不可能。”
她眼睛啼哩吐噜转着圈,我真没见过这样把心机表现在眼睛里的人,一看就在天人交战,考虑怎么应付我呢。
“我真的就是喜欢薇薇姐,也好奇是谁杀了她,想要为她伸冤而已。”
我看她死活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反正有她在也好。
“明天我要去官府看尸体,你也要去吗?”
“啊?还看尸体啊?”
“你害怕了?”
“我我我才没有。”
第二天一早,当我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黄亦苓已经在客栈的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这么早?”
“我也刚下来。”
官府并不算远,我已经是第二回去了,熟门熟路。
今天的官府虽然没有那天的人来人往,但也不是清闲的地方。就看到几个衙役正给人断官司呢。
一个大婶嗓门特别大,“官老爷呀,你看他把我家的小鸡仔踩折了一条腿,得让他赔啊。”
“你小点声,我们听得见。”
大婶畏缩一下,“我家就指着这鸡仔长大了下单换钱呢,现在能不能活都说不上。”
“我是不小心踩到的,都说了要给你赔,你非要见官。”那人一脸苦相。
“可你才给那么点钱,够干什么?我家这鸡将来下的鸡蛋都卖好几十两银子呢。”
“哪有那么多,鸡也没死,也可以下蛋啊。”
“那万一死了呢?”
“你怎么蛮不讲理呢?”
说着眼看声音又大了起来,衙役喊了一声,“你俩小点声。”
另外还有一些鸡零狗碎的事,衙役们忙活着应付。
我和黄亦苓看这阵仗,拉住个走过的衙役,“我们想见见大人,能不能帮忙给说一说。”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杜阅川,为孙薇薇的事来的。”
他上下打量我们,然后说:“跟我来吧。”
我们穿过院子,来到后面的房间,县令大人正在喝茶。
“大人,他们是来找你的。”
那瘦老头慢悠悠抬眼看我,笑了,“这么快就破案了?”
“没有”,我说,“我今天想看看孙薇薇的尸体。”
“尸体不在这儿。”
“不在?那在哪里?”
“义庄。”
“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黄亦苓说,“我小时去哪里玩过。”
“好吧”,既然尸体不在我就准备走了。
“等等”,瘦老头走到我面前,“可要抓紧啊,第三天了。”
我真想朝他那张脸来一拳头,“大人不也认为我是无辜的吗?”
“可是证据指向的只有你。”
“你们为什么不去查?”
“你也看到了,我们每天这么多事呢,忙不过来的。”
“噢?人命不比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更要紧吗?”
“我们已经查完了啊,而且连凶手都抓了。”
“真相不是更重要么,要是冤案呢?”
“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是冤案?”
“既然不是冤案,又为什么让我去查?”
太冷笑着说,“你要是这态度,也别查了。我现在就可以结案,明天就可以送刑部,秋后问斩。”
我和他无冤无仇,可他对我的恶意却正大光明,只要他有一点点的所谓证据,就可以用尽手段让我符合一个杀人犯的形象。原本一个人正常的行为,都会被认为是挑衅和坏的证明。
“大人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他疑惑一瞬笑了,“哈哈哈,当然相信,那又怎样?这里我说了算。”
“你认为自己就是神明?”
“当然不是,但是你告诉我神明在哪里呢?要不是绣娘,给你早就定罪了。 ”
绣娘,对啊,他为什么要听绣娘的?
“那你相信举头三尺有绣娘吗?”
他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吓唬我?”
“不是,我在要挟你?”我冷笑着,“你要么现在把我抓起来?”
“你别得意,如果查不出来,一样要死,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都要死了,我还怕什么?”我高出他半头,这时俯视着他,“你以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你就真是判官了,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怎么,这世间的规则是由你定的?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本来你居于县令职位是应该有特殊之处的,可你现在的样子嫣然就和那市井土匪没什么两样啊。”
他气得呼哧喘气,像是要立刻将我杀死才甘心,“年轻人可别太激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来不知道,但是你给我安排好了,我死前要把之前的唯唯诺诺都讨回来,你很不幸,被你撞上了。就像我也很不幸,碰到你这么个昏官。”
说完我转身走了,黄亦苓安静的跟在我身边,偷偷瞄我,“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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