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温暖

        赶完夜车，已是夜宵时刻，想着未进晚餐就习惯进了经常去的店里要了一份砂锅。今晚是老板掌勺，平常见老板娘次数多。老板边哼着歌边开工，店很小洋溢的都是欢快。我斜对面坐着一个警察，心想是不是值班累了来加餐？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我一笑示意，算是打招呼。喜欢微笑对着陌生人，因为你不知道别人给你笑的时候会是如何动人的风景。他看起来应该三十好几，黝黑，腼腆。一会儿警察走了，老板端来热气腾腾的砂锅，我就开始大快朵颐。也不知道每天在干嘛，天天吃这么多？一碗菜汤那么咸也一口闷，两条鱼光光。-没给钱吗？-没啊，多煮点，你不认识他吗？整条路的人都认识。有剩的就给他吃。-我一副很吃惊的表情让老板一下子打开了话匣。九年前他就在这条街上混了，直接睡在我们的店门口，今年十七岁，去年社区安排当了协警。-我又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以为三十好几了？我喃喃自语。-哈哈，都不洗澡的，洗澡也是到市场上水龙头一开。话说这孩子挺苦的，母亲在他很小就跑路了，半夜听到父亲和人商量着要多少钱卖掉他的时候跳上一辆货车，来到了这里。就这样靠着这条路上的店家还有扒垃圾桶找吃的，一晃九年了。

       在老板的故事里我很快吃完了，刚好老板有客人，准备走人的时候老板笑着说，要不要等下听我把故事讲完？我看了下手表，欣然同意。等老板拾掇完毕，他说，先前他和混混赌博，社区的人看着他长大，觉得孩子挺可怜也不那么坏，就安排去当协警。我笑了，挺好的。那现在吃饭不给钱？-没钱，工资拿去赌了。唉，当乞丐久了，比较懒。以前睡路边，现在好心人给他车钥匙，每晚睡车里。别人逢年过节给买衣服也拿去卖了赌。哎！-哎！我和老板都叹息。-你说是不是孩子苦了，生他就这样不负责任抛弃了。-人间有爱抵不过父母亲。起身准备离开，老板说，前些天孩子对他说，叔叔，我想养个孩子，娶个老婆……

       出门路上的店都在准备打烊了，冬天的夜很短也很长，老板说，乞丐不是命，做乞丐也不是错，当你能自食其力的时候就不要当命。毕竟冬夜温暖，还有旁人的一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