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仙人掌

我们家的南阳台，拥有一个风光的过去，在多肉植物风靡一时的岁月，这里的多肉植物曾经有几十种，上百颗，参考市场价，总身价近万元。

然而，多肉植物毕竟不是我们这里的原生植物，就像热带鱼，夏天活得好好地，冬天死得光光的，这些多肉植物，今天死一棵，明天死一棵，最后只剩下最后一株，严格来说并非多肉植物，而是肉多植物，一盘仙人指。

其实去过天宫庄园的人都知道，仙人掌种类繁多，仙人指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它大概跟我的小拇指相仿，样子有点像毛毛虫，性格也有一点像，都不是容易拿捏的，毛毛虫的威力自不必说，一不小心捏一下仙人掌，那也得拔半晌的细刺。

由于多肉植物全军覆没，所以整个南阳台悲壮极了，就像是一个未经打扫的战场，到处都是空着的盆盆罐罐，有些多肉今天还有残留的躯壳，有的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后来，我就打算将空的盆盆罐罐回填一部分，因为它们一个个光秃秃的，实在是有碍观瞻，但是我又不肯拿出钱来填，毕竟走进正规的花鸟市场，它们的价钱也很正规，于是我想到了偷，古有窃书不为偷的说法，我觉得今天我去取一些景观花草来，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偷，第一，这些花草是国家买单，我作为一名纳税人，这里也有我的一份吧？第二，花草是用来开美化城市的，我这个阳台也是城市的一部分。

虽然我说服了自己去偷，但是看见保安还是害怕呀？于是跑到了姚江堤岸荒无人烟的地方，鬼鬼祟祟地拔了一株植物，也不出它姓啥名谁，只知道它是花不是草，就在我夺路而逃的时候，又看到一块“破坏堤坝植被，一律严惩”的牌子，吓得我夺路而逃，半马差点就要PB了。

终于到家了，我逮着个花盆，就把这一把草怼了进去，仿佛我偷回来的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鱼，随时都会逃走，把草怼进花盆之后，我又到其他的花盆里移了一些土，这样总算把一束无名的花埋了个结实。

后续也是细心照料，植物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也是一条生命，我当时偷回来时一束，所以它也可能是一家子，诸多条生命，但是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营养不良，无名花始终长得不温不火，这令我不禁有些失望，用“还好没花钱”来安慰自己。

这一天照例去看无名花，我发现根部的泥土有些松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仔细一看，天哪，原来是一段仙人指，由于是刚出土，它显得异常碧绿，若不是它长了毛刺，还真想顺手撸一把，这根仙人指在我种无名花的时候，被我埋了个严实，但是它并没有让自己成为无名花的肥料，而是重新把自己当成一颗种子，重新发芽，重见天日。

我不由想起一个运动员来，她是一个游泳运动员，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震惊了世界，破纪录如同家常便饭，当然，她不是孙杨，是孙杨的浙江老乡叫叶诗文，后来叶诗文因为经过了青春期发育，体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趁机也是一落千丈，很多人趁机用兴奋剂等脏水泼她，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参加娱乐节目，接没有退役做教练，而是回到省队默默地训练了3年，然后和年轻运动员一起参加一级级的选拔比赛，最后获得了代表国家参赛的资格，在她擅长的200米混合泳比赛中，艰难地进入了决赛，艰难地获得了一个第六名。

在我看来，这个第六名，胜过她以往全部的金牌和纪录，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段仙人指，忽然想起了这个，正在被大家逐渐遗忘的游泳运动员，有时候，生活无情地把我们埋进土里，但是它却忘了，我们本就是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