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大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我们班很特殊,特殊到我都认为这是在磨练我的心智。人数最多62个人,特长生高达15人,25个班中唯一一个全文科班,成绩可想而知。孩子们在周记中写道,其他的都学不会,无奈之下才选了文科。班里问题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一刻都不让人清闲。
案例一:
一个男孩,高高大大,满精神的,作为特长生能考到正取线,这智商绝对在线。还想着难得出现一个苗子。结果这苗子三天两头旷课,家就在校内教学楼对面,两三分钟即可到达。可倒好,旷上瘾了,逮着机会就找他谈话,威逼利诱,这孩子就是个石头,油盐不进。后来政教处来了处分,他在办公室里当众骂了他爸SB,仅仅是因为他爸管他太多。
了解情况,才知道,父母长期异地,爸爸在他小时候常常出去喝茶,打牌,没有太多的陪伴。母亲又在其他地方做生意,他觉得你们以前不管我,现在我不需要了,你们反来絮絮叨叨,烦得要死。在家父子俩俩看两相厌,谁也不待见谁,父亲是一小学体育老师,壮壮的,说小时候不听话还可以打骂,现在打不动了,孩子都敢跟他叫嚣,跟他动手了。实在无计可施,丢给老师,老师你看着办吧。
案例二:
女孩子,柔柔若若,有着南方特有的温婉气质,通身都是文科的气质。班干部竞选,她一开口,已惊艳了我们,语句优美,用词得体有礼貌,还说道自己在准备英语国四,还要考雅思,全班一片哗然,在一个贫困小县城,这算得上厉害了。果不其然,高票当选。
很是积极做事,科任反映晚修时间常常看到班委在楼道里开会,一个月下来,没有任何成效。班主任一问,要班委每天向班长汇报工作,结果班委很忙,忙得毫无成效,最基本的工作没做好,精力都拿来应付形式了。找其谈话,说以前还大城市,当学生会主席时不是这样的等等,一堆抱怨,劝其说入乡随俗,不提当年好汉勇,只看今朝。
她的却优秀,家庭背景也好,但傲气太重。一次跑操和她说话,我在后,她在前,始终没有回头,这孩子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月考,语数外总成绩一举年级第四,欣喜之余科任老师一查试卷,历史大题和答案一致,数学年级第一。在她不满改卷老师给零分的情况下,年级也想验证事情真实与否。让其重做两个大题,她哭着闹着摔卷子走人,还施压要打电话给父亲。
她用一切来维护着自己的面子,忘记了一个词叫“捧杀”。伪装的过好,生活会很累,压力会很大,之后常常自学到夜里一两点,她很拼,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优秀不是一两天就能赶上来的,尤其是数学,底子不好,她初中高中知识一起补习。一到考试就请假,理由是精神状态不好,在教室易心慌烦躁,有种莫名的恐惧,没有办法集中精力。这种情况从高二持续到高三。
后来了解,才知道自小就一个人寄宿,初中希望家人陪伴,可是母亲事业刚起步,没答应,后来初中就抑郁,休学,复学。孩子说在家很是压抑,父亲太有权威,母亲不了解自己,可是她又离不开父母,一方面和父母闹矛盾,一方面又要依赖父母让自己有面子。她的安全感来自于面子,来自于钱。一旦这些满足不了,就出问题了。
案例三:
女生爱美留长指甲,老师随便一句,指甲那么长都不用干家务吗,家长这么宠你?女生一下子成了刺猬,沉浸在不可言说的苦痛中,写长文控诉自己碍着谁了,自己是留守儿童,怎么就不做家务了,怎么就娇生惯养了,也曾期待父母陪陪自己,抱抱自己,可每次都是失望,现在不希望任何人闯进自己的世界,冷水泡久了,再到温水里感受的是疼,想到很多不开心的事,难受的厉害,用指甲不断的抓自己,不喜见血,现在却一直期待见血,巴不得用美工刀在自己手上划出伤痕来,感觉不到疼,却好难受。
这些孩子敏感又脆弱,强颜欢笑,装作不在乎,心里其实很渴望爱,关怀和陪伴,如今又变成了恨,小时候的创伤,长大后如何去弥补呢?
阿德勒心理学认为,孩子们的这些行为是想要挑起“权力之争”,这种挑衅,目的就是吸引大人的注意。严重的话会转入“复仇”阶段。阿德勒式的目的论不会忽视孩子们隐藏的目的——“报复父母或他人”。如果自己出现不良行为、逃学,甚至割腕,那么父母或他人就会烦恼不已,甚至会惊慌失措、痛不欲生。孩子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出现问题行为。
建议:第一步:父母要有一种理念,孩子需要陪伴、呵护,尤其是小学和中学阶段,关怀陪伴的同时,要多给孩子空间。
第二步:我们家长在权力受到挑衅时要稳住情绪,如果情绪对抗如发怒,那就是正中下怀。所以要以更平和更有力的逻辑语言来反驳对方。当然如果自己出了问题,就承认错误、赔礼道歉、退出权力之争。
这些都不是“失败‘,因为我们只有摘掉胜负之争的眼镜才能改变完善自己,改变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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